第472章(1/2)

女儿又向我提起那个叔叔,这已经是她第三回提起了。

第一次,是在吃完晚饭后。

她坐在爬行垫上,玩着她的毛绒兔子,头都没抬,就嘟囔了一句:“妈妈,有个叔叔在我的房间里。”

我正在收拾碗筷,水声哗哗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擦着手走过去,“你刚刚说叔叔?什么叔叔?”

她抬起小脸,圆圆的眼睛清亮亮:“就是那个叔叔呀!”

她用手指头指向空荡荡的墙角。

我笑了笑,把这个当成了天马行空的幻想,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宝想象力真丰富。”

第二次,是洗澡的时候。

浴缸里的泡泡堆得像一个小小的雪山,她拍打着水花,忽然,她停了下来。

一脸认真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妈妈,叔叔今天穿的黑衣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浴室门关着,外面是昏暗的走廊。

“哪个叔叔?” 我的声音有点紧张。

她歪着头:“房间里的叔叔呀。他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卷。”

我快速的给她擦干,抱回了儿童房,仔细检查了衣柜、床底、窗帘后,一切如常。

第三次,是今天凌晨。

尖锐的哭声把我从睡眠中拉扯出来。

我冲进她的房间,她坐在床上,小脸惨白,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伸着胳膊要我抱。

我紧紧搂住她,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叔叔……叔叔摸我的头……他的手好冰……”

一股寒气直冲我的脑门。

她的眼睛里全恐惧,这种纯粹性生理性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她描述的细节和我的丈夫有点像。

我的丈夫,林澈,三年前死于一场深夜的连环车祸,被发现时已经很难辨认。

他的个子很高,偏瘦,头发天然带着些微卷。

出事的那天,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

我坐在女儿的床边,搂着昏昏欲睡的她。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东西,超出了我过去三十年的认知。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了电子城。

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监控摄像头。

安装的时候,我的手指一直在抖,螺丝几次都对不准孔位。

一个装在儿童房的门框上方,斜对着小床和墙角;

另一个,藏在书架顶层的绘本后面,镜头对着床铺。

我必须知道,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晚,我把女儿哄睡,反复检查了摄像头的工作指示灯。

回到主卧,我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醒来时,天色已是灰蒙蒙的亮了。

我扑到电脑前,点开监控软件,调取昨晚儿童房的录像。

前半夜的画面平淡无奇。女儿睡着,偶尔翻个身。

时间无声地跳动着,我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

当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画面边缘,在门的方向,有一道极淡的阴影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把播放速度调到最慢。

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从门的方向缓缓“渗”入了房间。

没有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声,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仿佛是从黑暗本身中凝结出来的。

监控的像素不够高,光线又暗,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身形高高瘦瘦的。

他走向小床,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然后,他轻柔缓慢地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让我浑身冷的打颤。

他抬起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凑近女儿的耳朵,似乎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是在哄她?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监控有收音的功能,但是隔得远,只有一片模糊的沙沙声。

他说了什么?!

我来到书架,踮起脚拿出隐藏摄像头。

这一个摄像头的视角更低,离他更近。我把视频导入电脑,找到相同的时间点。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他侧对着镜头,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

窗外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微卷的头发……

我猛地向后一仰,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冲到喉咙口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澈!

那是林澈,我的丈夫。

三年前就已经变成一纸死亡证明和一盒灰烬的林澈!

他在这里,在我的女儿床边,用我思念入骨的模样,做着曾经他做过的动作。

画面里,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对着睡梦中的女儿低语。

他说了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颤抖的鼠标指针移到进度条上。

我将这一小段反复播放,调到最大的音量,耳朵紧紧贴着音箱。

一片嘈杂的电子噪音中,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别怕……”

“……妈妈才是……”

我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音频降噪和增强的选项。

噪音被滤去,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别怕,宝宝乖。”

“妈妈才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世界,在我的眼前崩塌了。

声音消失了,视频也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我僵硬地扭动脖颈,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震惊。

那是我。

丈夫的那句话压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认知。

“妈妈才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不存在了?

我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痛感传来,皮肤上立刻泛起红痕。

疼。是疼的。

我又慌乱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监控画面还定格在林澈平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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