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反客为主?(2/2)
对林晓梅收拾家务的事客气过一句之后便无所谓了——
既然是老公请来的员工,那给自己家做点事就天经地义了。
“不过我觉得家里还是请个保姆好些,嫂子你要上班,沈哥要忙生意,两人都不得闲,哪有心情收拾家务?
再说沈哥三天两头在外跑,嫂子一个人在家怎么能叫人放心呢?”
林晓梅开口闭口“嫂子”、“嫂子”,叫得十分自然。
其实她们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也算同龄人。
当然,就算她大,她也会叫沈山河哥,因为她给自己塑造的就是一个柔弱小妹妹形象。
至于陶丽娜,大小都是随沈山河叫。
“谁叫她命好呢?”
林晓梅不禁在心中叹息。
“这性格,这脾气,要是在她们小姐妹中,只怕早就被原配扒光了,还容她在这幺五喝六。
这世道啊,她见得太多了,就是这么不公——
好汉无贤妻,渣男配良娣。
唉……”
沈山河的饭菜很快做好了,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竟是十分融洽。
这主要归功于林晓梅,她丰富的阅历即使几天几夜也讲不完,沈山河感觉自己的那点见识在人家面如果按学位分的话,依然是高考落榜生。
至于陶丽娜,一直顺风顺水,出了学校就是单位,而且有父亲的加持,根本就没体验过社会的残酷、生活的艰难。
她所有的社会知识百分之九十皆是道听途说。
用她自己的话来讲,也就是沈山河让她受了点委屈。
吃过饭,林晓梅又主动收拾碗筷,清理厨房。
此时若是有知情之人告诉沈山河说她是靠着给男人当情人过日子的,打死他都不会信。
其实,别说别人不信,时间倒过去几年,她自己也不相信。
她自十五六岁因为年幼无知被无良老板玩弄过后便一直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年,只有在亲友面前还竭力维持着一份表面的虚荣。
然而到二十四岁那年,命运再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的奶奶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救命。
家人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她,希望她能拿出这笔钱来拯救奶奶的生命。
那一刻,林晓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她想起了那些曾经对她许下过种种承诺的恩客,她以为他们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让她清醒过来。
那些恩客们,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千金买笑,为她一掷千金,享受她的身体和温柔。
但是,当她真正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却对她不屑一顾,连一个大子都不愿意拿出来。
他们把人性的虚伪和冷漠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林晓梅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无情。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打击之后,林晓梅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
她痛定思痛,开始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人和事,深入地思索自己的人生。
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靠着撒娇和美貌,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吸引住男人的目光,让他们注意到自己。
但是,这种吸引力是短暂的,就像昙花一现,无法留住男人长久的心。
而她真正需要的,不是那种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看似光鲜,却如同泡沫一样,一戳就破,给她留不下任何实质东西的生活。
她渴望的是一种真实、稳定的生活,一种能够让自己内心感到踏实和满足的生活。
经过深思熟虑,林晓梅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个重要的规划:
寻良人、做贤妻、为良母。
她决定寻求从男人的身前转向男人的身后,从男人的眼中走入男人的心中的通道。
她明白,这世界不会有白给的幸福,你总得付出些什么。
自己虽然已经不能如农村妇女那般劳身劳力,但若能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做得够好。她相信,一个真正待他好的男人便不会再苛责她什么了。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讽刺:
当年她心无此念时,身边尽是乐衷于“劝妓女从良”的“成功男人”。
而当她表示愿意为她们脱离这苦海,从此当个“素手持羹汤,温柔侍夫君”的良人时,一个个又如躲“非典”一样避之不及。
无奈之下,林晓梅只好另立人设,重开战场。
奈何,那些循着美色找上来的“深情”,就如肥皂泡一样,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没办法,她只好离开那些场所,另立人设,一改往日由男人点她,然后她意图俘获男人的被动方式,变成由自己物色男人,然后设计让男人主动“俘获”自己。
这样一来,她的身价便得到了提升,上岸的机率成倍增加。
但这样做的难度显然要大得多,因为合适的目标实在太少,她都已经做好了过了三十岁还没成功就回乡下找个顺眼点的,条件相对好点的老实人接盘的打算。
却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却得了个惊喜——
天上不止会掉林妹妹,也有可能掉沈哥哥。
当晚,躺在床上的林晓梅睡得格外的安祥,并不是因为床被的舒适,相较于星级宾馆,这里可谓寒碜。
但这里有一种温馨、一种她梦寐以求的“家”的味道。
尽管这种味道不属于她,但她凭着阅男无数的眼光、凭一个女人的直觉认定——
这个男人虽然给不了她全部,但定也能分润她一份,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落,于她这个本就在夹缝中求生的人而言,便已足矣。
起码,这个角落足够安全,不会有那么多算计。
而另一个床上,陶丽娜在肆意的索取,尽情的享受过后,沉沉睡去,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疲惫不堪的男人。
而此时的沈山河,虽然精疲力尽却难以入眠。
他想起了瑶瑶的大气、蒸子姐的贴心、小妮子的勤劳、玲玲姐的无所求。
甚至还有隔壁贤惠的林妹妹,她们各有不同却又待他以同一样东西——
温柔。
他常在深夜的寂静里去确认这种东西——
不在妻子的声息中,更不是窗外的蛙鸣……
那是回不去了的父母的怀抱。
是某种像羽毛扫过心尖的震颤。
是一种渴望。
就像埋在肺叶里的痒,不发作时毫无踪迹,一旦袭来便让他想蜷起身子,像少年时蜷在晒过的棉被里,渴望那份暖意漫过心头。
他开始在生活的缝隙里捕捉碎片:
餐馆里邻座女士轻声道谢的尾音,
市场上阿姨递过找零时指尖的短暂相触,
甚至是电台主持人念天气预报时放缓的语速。
这些碎片像拼图,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不必设防的松弛。
在那里,他可以洗涤去白天落在身上的尘埃,更不必绷紧神经过得小心翼翼。
只需像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安安静静地发着微热。
这种渴望带着隐秘的羞怯。
他知道在别人眼中自己已经拥有安稳的屋檐,但他却仍像沙漠里的旅人惦记着绿洲一样。
除了对现有生活的失望,更像是对被日常磨损的自我的打捞——
那个会为一句温柔的话红了眼眶的年轻人,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责任筑起的堤坝后面,偶尔探出头,渴望一阵能漫过堤岸的暖流。
当然,若是能永远浸泡在这暖流中,那便人生无憾了。
有时他会坐在办公室里走神,盯着玻璃杯里晃动的水纹。
水纹里映出的,是某个瞬间掠过心头的念头:
如果此刻有人轻轻说一句“你辛苦了”,而不是追问“今天多少钱进账”,他会不会突然红了眼眶?
这种想象让他感到微弱的羞耻,却又忍不住反复咀嚼,像品尝一粒裹着蜜糖的药丸,甜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楚。
……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起吃过早餐,陶丽娜上班去了,沈山河则送林晓梅去码头坐船,那头他已通知丈母娘开车直接到码头去接。
“沈哥哥,我走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哟。
我看你真的挺累的,还是找个保姆吧。你这样白天忙事务回去了还得忙家务怎么行。”
其实,林晓梅更想直接了当来一句:“离了吧”。
只是毕竟关系不到,间不疏亲。
“再说吧。”
“要不,我留下来给你们当保姆算了。”
林晓梅半真半假的聊着。
“你是想看看我怎么被老婆收拾吧?”
“咯咯咯……那我留下来帮你呀?
我保证把嫂子治得服服帖帖。
别说,这还真有可能,但更可能是火上浇油——
她往沈山河头上浇油然后陶丽娜点火。
两人就此把他送走了。
“那也太暴恬天物了,还是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