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南渡之志(1/2)

离开皇都已有旬月。李寻与杨敏一路南下,所见所闻,非但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用血与火勾勒出的地狱图卷。

官道早已失修,坑洼不平,两旁良田多半荒芜,杂草丛生,间或能看到被焚毁的村落遗迹,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劫难。更多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是一股股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流民潮。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早已被接连不断的战乱与死亡抽离。他们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向着传闻中相对安稳的南方挪动。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污秽以及绝望的气息。时有倒毙路旁的尸骸,也无人掩埋,很快便被野狗、乌鸦分食,只剩下森森白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刺目惊心。

“易子而食……”杨敏低声念出从一个濒死老人口中听到的词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她虽通晓阴阳,智计百出,但直面这赤裸裸的人间惨剧,依旧感到一阵阵发自心底的寒意。她的阴阳眼中,能看到这些流民头顶上空,交织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死气与代表着恐惧、怨恨的黑色气流,这正是魔气滋生蔓延的最佳温床。

盗匪如同附骨之蛆,盘旋在这些绝望的队伍周围。他们大多也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转变而来,但其中不乏一些被魔气侵蚀了心智的家伙。这些魔匪眼神狂乱,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劫掠时更加残忍暴虐。

这一日,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要之地,山坡后突然冲出一伙近百人的匪徒,为首的几名头目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已深度魔化。他们嚎叫着扑向一支规模较大的流民队伍,如同饿狼冲入羊群。

“找死!”李寻眼中寒光一闪,连日来积压的怒火与悲愤找到了宣泄口。他甚至未拔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匪群之中。双掌翻飞,八卦阴阳手施展开来,至刚至柔的混元内力勃发。对付这些普通魔匪,他甚至无需动用太初演化诀的精妙,仅凭力量与技巧的碾压便已足够。

掌风过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那些魔化头目试图反抗,喷吐出污秽的魔气,或是挥舞着缠绕黑气的兵刃扑来。然而,他们的魔气在触及李寻周身那层无形的混元力场时,便如同冰雪遇阳,自行消融溃散。李寻或指或掌,精准地点在他们魔气凝聚的核心,内力一吐,便将其彻底净化,恢复短暂的清明后瘫软在地。

杨敏则守护在流民外围,手中罗盘清辉洒落,形成一个不大的净化区域,驱散着弥漫的魔氛,安抚受惊的百姓。她偶尔弹出几枚银针,精准地射入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匪徒穴道,使其瞬间麻痹。

战斗结束得很快。近百匪徒,非死即伤,大部分被净化的匪徒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惨状,继而发出痛苦的嚎哭。李寻与杨敏没有停留,将匪徒劫掠的一些粗陋粮食分发给流民,便继续上路。

这样的场景,在南下途中已上演了数次。他们如同两个孤独的救火者,奋力扑打着这片燃烧着的大地上零星窜起的火苗。然而,火势太大,范围太广,他们的努力,于整个崩溃的大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每清除一处魔患,前方总有更多的惨状映入眼帘;每救治一批伤患,总有更多的流民在饥饿与疾病中倒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李寻的心。个人的勇武,在时代的洪流与遍地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甚至开始怀疑,南下去寻找那个偏安的晋室,是否真的有意义?那个在皇都时就已显颓势的朝廷,在这天下分崩离析之际,又能有几分作为?

杨敏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寻哥哥,莫要灰心。星火虽微,亦可燎原。我们每清除一处魔气,或许就能多救下几个未来可能点亮希望的人。建康之行,纵使希望渺茫,也总好过在此坐视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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