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君臣佐使,方剂原则(2/2)

“先生,这是在排兵布阵?”

“差不多。”轩辕放下刻刀,指着龟甲片解释,“麻黄像先锋,专打肺里的寒邪,这是‘君’;杏仁能帮着麻黄把痰咳出来,算‘臣’;石膏防麻黄烧得太凶,是‘佐’;甘草能让这几味药好好搭伙,就是‘使’。”他忽然想起部落里的狩猎队,每次围猎,首领在前开路,副手两翼包抄,还有人专管看风向,最后总得有个懂兽性的老猎户协调——原来用药和打猎,竟是一个道理。

傍晚时,阿石的咳喘声明显沉了下去。轩辕再诊脉,脉跳虽仍快,却稳了许多,就像乱撞的石子落进了浅滩。少年母亲要跪谢,被他扶住:“再喝两日药,记得让他多喝些井水。”

回到药庐,月光已漫过案头。轩辕铺开新的龟甲,想把今日的心得刻下来,却又停住了。他想起去年在西边治过一个咳血的老牧人,当时用了柏叶和艾叶,若按今日的法子,谁该当君,谁该当臣?还有南方那樵夫的黄痰,单用石膏是君,那若遇上又有寒又有热的病,君臣的位置是不是得换一换?

案头的麻黄还在散发着辛香,旁边的石膏块映着月光,泛着冷白的光。轩辕忽然觉得,这些药草就像部落里的人,各有各的性子,把他们凑在一起干活,得摸清谁能领头,谁能帮忙,谁能制衡——这道理,或许比单知道哪味药治什么病更要紧。

他拿起刻刀,在龟甲顶端刻下“君臣佐使”四个字,刻痕深得几乎要穿透甲片。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正在排兵的将军。

这时药童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片竹简:“先生,东边传来急信,说有个村子的人都上吐下泻,连当地的医者都病倒了!”

轩辕捏着那片龟甲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竹简上的字迹被夜露洇得有些模糊,但“上吐下泻”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他忽然想起今早没喝完的药汤里,甘草调和诸药的温润——这次要对付的病邪,又该让谁来当君呢?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石阶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催着什么。

下一章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