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集:抱神之论(1/2)

第37集:抱神之论

石洞深处并无烛火,却有微光自岩壁渗出,将广成子的身影拓在石墙上,如一幅淡墨勾勒的古画。轩辕垂手立于案前,目光扫过壁画上蜿蜒的纹路——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细看竟藏着星轨的走向,有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北极,有银河如练横贯东西,更有山川脉络与星图交错,仿佛天地被一双无形的手揉碎了,又重新织成一张巨网。

“方才问你,人体如天地,昼夜交替、气血盈亏,其根本何在?”广成子的声音不高,却像石珠落进深潭,在洞内荡开层层回响。他指尖在壁画上轻叩,那里正画着一轮红日沉入西山,山脚下的村落渐次亮起灯火,“你答‘气’,不算错,却只知其一。”

轩辕躬身:“愿闻其详。”他想起随岐伯学医时,老师常说“人活一口气”,寒来暑往靠气调,生老病死靠气养,可广成子既说不算错,想必还有更深的道理。洞外传来松涛声,风穿过石缝时带着哨音,竟与他静坐时听到的“天地呼吸”隐隐相合。

广成子转身,目光落在洞角一汪静水。水面倒映着洞顶的岩纹,像另一片缩小的天空。“你看这水,”他拾起一块石子,却不投水,只是托在掌心,“无风时它映得天光完整,有风时便碎成万点金鳞。水是气的载体,可让水动或静的,是风。”他将石子轻放在水面,石子并未下沉,竟借着水面张力浮着,“人体之气,就如这水;而神,便是那风。”

轩辕心头一震。他想起部落里那个总爱胡思乱想的少年,夜里总说梦话,白天精神萎靡,岐伯说他“气乱”,可无论用多少安神草药,稍遇点烦心事便又复发。那时他只当是药不对症,此刻才恍然——少年不是气本身乱了,是让气运行的“神”乱了,就像狂风骤雨中的水面,任你怎么舀水、堵水,不先止风,终究是徒劳。

“神藏于何处?”轩辕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按在自己心口。他见过族人受惊吓时捂胸口,开心时拍胸口,仿佛心神就住在那里。

广成子笑了,指腹摩挲着石桌上的刻痕,那是几株草药的形态,细看却是人身脏腑的轮廓。“神无定所,却无处不在。”他指着壁画上的北斗,“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神就如北辰,看似不动,却引着气血如星辰般流转。你见过伐木吧?斧刃再利,若不知树的纹理,劈下去只会崩裂;医病亦然,不知神之所向,用药如盲目劈柴。”

这话让轩辕想起三年前的一桩事。那时他刚学辨草药,遇一妇人产后发热,他按“热者寒之”的理,用了大量清热的草药,谁知妇人越吃越虚,最后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岐伯赶来,只让她喝温热的小米粥,再加些补气的草药,几日便好了。当时他不解,岐伯叹道:“妇人生产如脱胎换骨,神气虚耗,此时再用寒凉,无异于雪上加霜。”如今想来,那便是没顾及“神”的根基,只盯着“气”的表象。

“那‘抱神以静’,究竟是何意?”轩辕的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石壁上的微光却亮了些,将广成子的白发照得如霜雪。

广成子起身,带他走到石洞深处。那里有一块平滑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人形,经脉如河流般纵横,而在头顶、心口、丹田处,各有一个小圆点,正泛着与石壁同源的光。“你看这三点,”他指着心口,“神在这里时,叫‘心神’,主思虑;在头顶时,叫‘元神’,主感知;在丹田时,叫‘肾精’,主生长。这三者本是一体,如日月星同悬天空,若思虑太多,心神过旺,就像烈日当空,元神与肾精都会被灼伤。”

他让轩辕在石板上躺下,自己则站在一旁,轻轻按揉他的眉心:“试着把念头抛开,只感受呼吸。吸气时,如闻花香,缓缓入丹田;呼气时,如释重负,慢慢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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