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集:医道归宗(2/2)

“是啊,”轩辕喝了口汤,姜的辛辣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可若只是记下‘思伤脾’三个字,后人能懂吗?他们得知道,脾像什么,思又如何伤它,该用什么药,该怎么调情志。就像你射箭,不能只说‘要射中靶心’,得说清怎么拉弓,怎么瞄准,风大时该怎么调整。”

雷公似懂非懂,却看见轩辕拿起刻刀,在“医道总纲”四个字下面,又添了一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这是广成子临别时赠他的话,当时他只当是泛泛之谈,如今却觉得字字千钧。

他想起那个因孩子走失而忧思成疾的妇人,若只给她健脾的药,不给她找孩子的希望,病能好吗?想起那个因同伴坠崖而悲伤咳嗽的樵夫,若只给宣肺的药,不带他去山林里听鸟鸣,郁结能散吗?医人从来不止是医身体,更是医人心、顺天时、合地利。就像种地,得看时节,看土壤,看气候,少一样都种不出好庄稼。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柔和下来,在帐壁上投下轩辕低头刻简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岐伯的药庐,老先生正坐在竹椅上翻看着他带回来的医案,笑着说:“你看,这些道理就像散落的珠子,你把它们串起来,就成了项链。”他问:“串起来能做什么?”岐伯指着窗外,一群孩子正在阳光下追逐,说:“能让他们少生病,能让更多人懂得怎么活着。”

梦醒时,他的眼角是湿的。这些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有部落瘟疫时,一天就抬出去十几个棺木;有产妇难产,母子双亡时,丈夫的哭声能惊动整个山谷。他总在想,若这些人能早知道一点养生的道理,能早一点得到医治,是不是就能少些遗憾?

此刻,他握着刻刀的手格外稳。竹简上,“医道总纲”四个字越来越清晰,下面开始出现分行:“一曰阴阳,二曰五行,三曰经络,四曰情志,五曰治则……”每刻一个字,就像种下一颗种子,他仿佛能看见多年后,这些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树荫下,人们不再为病痛所困,能像草木一样顺应时节生长,像星辰一样循着轨道运行。

帐外的天渐渐泛白,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像极了岐伯药庐外那片初醒的芦苇荡。轩辕放下刻刀,推开帐帘,清晨的寒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气血都顺畅了。远处,弟子们已经起身,有的在整理草药,有的在练习导引术,动作虽生涩,却透着认真。

他朝着东方拱了拱手,像是在对岐伯,对广成子,对那些曾教他医道的陌生人致谢。然后他转身,对着围过来的弟子们说:“从今日起,我们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都写下来吧。不止要写下怎么治病,更要写下为什么这么治,让后人知道,人活在天地间,从来不是孤立的,顺天则生,逆天则病。”

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早起的飞鸟。轩辕望着远方的朝阳,觉得心里那块散落着无数碎片的拼图,终于开始有了轮廓。只是他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要把这些碎片严丝合缝地拼起来,还要走很长的路,要解很多的惑。

比如,经络的走向到底有多少条?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在复杂的病症里该如何应用?“治未病”的道理,该怎么教给寻常百姓?无数个问题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发芽,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简,阳光落在“医道总纲”四个字上,泛着温暖的光。或许,真正的医道,从来不是写完一本书就结束的,它是一条永远向前的路,就像江河奔流入海,从不停歇。

想知道轩辕将如何把这些零散的智慧系统化,如何解答那些未解的疑惑?且看第五卷:内经肇始·医理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