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集:校对审定(1/2)

第28集:校对审定

晨光刚漫过部落议事厅的石窗,便已照亮案上堆叠的竹简。这些竹简化作长龙,从厅中一直蜿蜒到门外,竹片上的刻痕还带着新削的青涩,却已承载着数载光阴里凝结的医道心血。轩辕蹲在最末一卷竹简前,指尖抚过“经脉篇”三个字,刻痕边缘的毛刺蹭得指腹微痒,像极了当年在崆峒山听广成子论道时,风吹过松针的触感——细微,却带着千钧分量。

“该开始了。”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昨夜他又核对了半卷“素问”,油灯燃尽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议事厅里早已站满了人,岐伯拄着木杖站在最前,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晨露;雷公抱着一摞木牌,上面刻着新订正的穴位名称,木牌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伯高背着药篓,里面是刚采的草药,每一株都系着布条,写着性味与归经,这是他为核对“本草篇”特意准备的;少师捧着厚厚的医案,竹简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绳结处还系着不同颜色的石子——红色标记存疑,青色标记待补,黑色则是已审定的。

“一字错,便是人命关天。”岐伯的声音苍老却有力,目光扫过众人,“当年我带轩辕辨识‘细辛’,他误采了形似的‘狼毒’,若非及时发现,那猎户的风寒病怕是要成了绝症。今日这些竹简,便是将来医者的眼目,容不得半分差池。”

众人齐声应和,各自领了任务。轩辕负责审定“阴阳大论”与“治则篇”,这两篇是全书的纲,稍有偏差便会动摇根基。他先将竹简在案上排开,每一片都按顺序码好,然后取来少师整理的医案,逐字对照。

“‘阴盛则寒,阳盛则热’……”他念出声,指尖点在“盛”字上。这个字刻得稍浅,笔画间似有犹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部落里的接生婆说新生儿四肢冰凉是“阳衰”,他却坚持是“阴盛”,用了温阳药反而加重,最后靠岐伯用葱白煮水熏浴才救回来。那时他才悟透,“盛”与“衰”虽只一字之差,却是病机的天壤之别。

“这里的‘盛’,该加个注脚。”他唤来少师,“记上:‘盛者,邪气有余也;衰者,正气不足也。寒症有阴盛、阳衰之分,需细辨。’”少师连忙取过新的竹片,用刻刀细细记下,刻痕深而稳,生怕漏了一个笔画。

不远处,雷公正对着石壁上的经络图核对竹简。他手里拿着的“灵枢·经脉篇”里,有一段关于“手太阴肺经”的记载:“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他忽然皱起眉,转身往存放医案的山洞跑,留下一句“我得去查查那个肺痈病人的脉象记录”。

众人并未诧异。前几日核对“足阳明胃经”时,雷公发现竹简上“入上齿中”的记载与他早年记录的“入下齿中”相悖,连夜翻遍三十多个相关医案,又拉着三个曾患牙痛的族人重新按压穴位,最终确认是刻字时的笔误,及时做了修正。此刻他这般急切,定是又发现了可疑之处。

伯高的药篓放在“本草篇”竹简旁,他正拿着一株紫苏,比对竹片上的描述:“紫苏,味辛,温,主下气,除寒中,其子尤良。”他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又取来去年晒干的紫苏子,捻起一粒放在舌尖尝了尝,点头自语:“‘其子尤良’说得极是,去年用紫苏子治好了部落小儿的咳喘,比单用叶子见效快。”他忽然想起什么,在竹简旁添了一行小字:“冬月无叶,可用子代之,量减半。”这是他从多次实践中总结的经验,虽未在最初的编撰计划中,却能让后世医者少走弯路。

少师在整理“情志篇”时,停在“喜伤心”的记载处。竹片上写着“昔有部落长老,因孙儿得偿所愿,狂喜不已,竟致心悸不眠”,后面附的治法是“用酸枣仁汤安神”。她却记得那个长老后来是靠岐伯教的“深呼吸吐纳法”配合汤药才痊愈的,连忙在旁边补全:“辅以调息法,每日三次,每次百息,效果更着。”她深知,医理不仅在药石,更在日用之间,这些细节若漏掉,便是辜负了那些曾在病痛中挣扎的族人。

日头渐高,议事厅里的竹简被翻动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人低声讨论,更多时候是专注的沉默。轩辕核对到“治未病”篇时,目光落在“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这句话上。他想起去年秋天,部落里爆发疟疾,他提前让众人用艾草熏屋,煮服青蒿水,虽仍有几人发病,却比往年轻了许多。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太过简略,不足以让后人领会其中深意,便唤来岐伯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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