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集《大成之喜》（1/2）

第60集《大成之喜》

暮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拂过轩辕丘前的广场。几十卷竹简整齐地码在青石案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竹青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给这凝结了无数心血的典籍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

轩辕站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最顶上一卷的绳结。那绳结是伯高亲手编的，用的是山麻搓成的细绳，经他反复摩挲，已泛起淡淡的光泽。三年零七个月，从最初在山洞里用炭笔在兽皮上记录第一个问诊案例，到如今这整整齐齐的典籍，他仿佛能看见每个深夜里跳动的篝火，听见众人低声的争论与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首领，该召集大家了。”岐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里面是新酿的米酒，陶罐外壁还挂着清晨的露水。轩辕转过身，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昨夜，他们还在核对最后一卷里关于“五运六气”的论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歇下。

广场上渐渐聚满了人。部落里的老人拄着拐杖，孩童们被母亲抱在怀里，连平日里总在山林里穿梭的猎人也来了，手里还攥着刚打的猎物，想给这喜庆的日子添份荤腥。雷公站在人群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诸位乡亲，今天是咱们部落天大的日子——首领和岐伯先生带领咱们编的医书，成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孩童们不懂什么是医书，却跟着大人拍手，清脆的笑声像撒在地上的银铃。轩辕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每张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东边角落里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年身上。那是半年前从山洪里救出来的孩子，腿伤感染差点没保住性命，是他们用新配的草药敷治，又用艾灸温通经络，才让他慢慢能坐起来。此刻，少年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小脸上满是崇敬。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轩辕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去年冬天，负责誊抄的阿母为了赶在雪前抄完‘经络篇’，冻裂了手指还在坚持；伯高为了绘制穴位图，走遍了附近的山山水水，比对了上百人的身形；还有少师，每次记录我和岐伯的对话，都要反复核对五六遍，生怕记错一个字……”

他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正是少师记录的《阴阳应象大论》。竹简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有几处淡淡的墨迹，是少师修改时不小心蹭上的。“这里面的每个字，都浸着咱们族人的血汗。”轩辕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记得三年前那个秋天吗？部落里流行咳疾，一天就倒下了十几个孩子。我们守在篝火旁，看着孩子们喘得嘴唇发紫，却只能一遍遍试药，那种无力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低下头，想起了那些被疾病夺走的亲人。西边的老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她的小孙子就是那年没留住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岐伯走上前，接过轩辕手里的竹简，“这里面写着，咳疾有寒有热，寒症要用艾叶熏烤风门穴，热症得用桑白皮煮水喝。咱们知道了怎么分辨，怎么用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病，就不会再手足无措了。”他举起竹简，阳光照在他花白的胡须上，闪烁着银光，“这不是普通的竹片，这是能护着咱们族人活下去的护身符啊！”

“护身符！”人群里有人高喊，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个年轻的猎手举起手里的石斧，往地上顿了顿，发出整齐的闷响，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轩辕示意大家安静，又拿起另一卷竹简，上面是“治未病”的篇章。“我还记得首领当初劝我休息的事。”部落首领拄着拐杖走上前，他去年冬天因劳累病倒，正是靠着“治未病”的理念调理，才慢慢恢复过来，“那时候我总觉得，身强力壮的，哪用得着歇着？结果躺倒了才明白，防病比治病更要紧。现在这书里写着，春天要早睡早起，多到院子里散步；冬天要裹紧衣裳，别让寒气侵了骨。这些道理，咱们得一代代传下去。”

孩童们似懂非懂地听着，有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突然举手：“首领爷爷，书里有没有写，摔倒了怎么才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