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集：老者论道（2/2）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了老者们的沉思。风老皱起眉头，想起自己的叔叔，七十岁后就卧病在床，天天唉声叹气；姜老也想起邻居，活了九十岁，却总为儿女的事操心，没一天舒心。

轩辕看着老者们的神情，知道该自己说了。他放下陶碗，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的脸，语气诚恳而坚定：“柏老问得好。我这些年跟着岐伯学医，看过太多生老病死，也常想这个问题。依我看，‘长生’二字，不在活多久。”

老者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有的人活了五十岁，”轩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吃饭时吃得香，该睡觉时睡得沉，跟儿孙说笑，帮部落做事，走的时候没遗憾，这就是长生；有的人活了一百岁，却天天愁眉苦脸，这也怕那也怕，吃不下睡不着，活一天熬一天，就算活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草药，是刚采的枸杞，红得像玛瑙。“就像这草药，长在山里，沐浴阳光，承接雨露，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就算秋天枯了，它的籽落在土里，来年又能发芽。它没想着要活多少年，可它的生命力一直在。人也一样，”轩辕的目光变得悠远，“所谓养生，不是求活百岁，而是活一日，便安康一日，心无挂碍。”

风老愣了愣，突然拍了下大腿，枣木拐杖都震得跳了跳：“对啊！我年轻时候射虎，不是为了活多久，是为了部落安全，那时候就算死了，也觉得值！现在每天走两圈，不是为了活过谁，是走起来舒坦，能看着部落的孩子长大，这就够了！”

姜老也点着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明白了，以前总怕自己活不长，天天琢磨着补这补那，反而睡不好。其实啊，地里的活儿量力而行，吃饭香，夜里能梦见麦子熟了，就是福气。”

云老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可不是嘛，我每天看着太阳升起，给孙媳妇讲讲怎么煮小米粥，听重孙子咿咿呀呀地叫奶奶，这一天就没白过。”

柏老也露出了笑容，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轩辕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信任：“轩辕首领，你说得对。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岁，不在于长短，在于活得踏实，活得自在。”

油灯的光更亮了些，照在老者们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像是盛着暖意。他们又聊起了家常，说年轻时的趣事，说部落的变化，说自家的儿孙，药茶在陶碗里泛起细小的涟漪，药香和笑声缠在一起，在医馆里久久不散。

轩辕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他想起岐伯说的“恬惔虚无，真气从之”，原来真正的养生，不在药石，不在导引，而在心里的那份安宁。治理部落也一样，不是要让每个人都活成一个模样，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得安康，活得安心。

夜色渐深，老者们陆续起身告辞，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轩辕送他们到医馆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的街巷里，心里一片澄澈。

晚风依旧吹着，药草的香气里，仿佛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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