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集:误治反思(1/2)

第28集:误治反思

暮春的风带着山野间新抽的草木气息,漫过有熊部落的医馆。檐下悬挂的草药束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出苦中带甘的气息——那是岐伯亲手炮制的黄芪,正等着给体虚的族人入药。医馆内,几个弟子正围着案几整理医案,阳光透过木窗棂,在竹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谁也没料到,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部落的误诊,正悄然埋下伏笔。

这日辰时,负责西营问诊的医官阿衡背着药箱回到医馆。他面色有些苍白,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门边的药罐。正在核对草药的岐伯抬头瞥见,眉头微蹙:“阿衡,今日问诊不顺?”

阿衡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师父,西营的石父……怕是情况不大好。”

岐伯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迎上去:“石父前日不是说恶寒发热,咳嗽流涕吗?你给他开了桂枝汤,按理该见好转才是。”

阿衡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昨日再去看他,见他仍说怕冷,便加了附子,想着助阳散寒。可今早去瞧,他竟开始高热不退,胸闷气喘,连说话都费力了……”

“胡闹!”岐伯猛地提高了声音,案几上的竹简被震得哗哗作响,“石父本就面红目赤,舌红苔黄,你竟没看出那是内热被外寒包裹?初用桂枝汤发散外寒是对的,可他内里已有热象,你再加附子助火,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阿衡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弟子该死!昨日见他仍说冷,便想着寒邪未散,一时糊涂……”

正在此时,医馆的门被猛地推开,西营的几个族人抬着担架冲了进来,石父躺在上面,面色赤红如猪肝,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的儿子石勇红着眼眶,见了岐伯便扑通跪下:“岐伯先生,求您救救我爹!阿衡医官说他快不行了……”

岐伯快步上前,手指搭上石父的腕脉——脉象浮数而躁,如弓弦紧绷,再看他舌苔,果然黄燥起芒刺。他又俯身细看石父的咽喉,喉头红肿如桃。“是热邪内陷,已成肺热壅盛之证。”岐伯沉声道,“快,取石膏、知母、杏仁、甘草来,石膏要打碎先煎,大火煮沸后再煎一刻钟!”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取药、生火、煎药,医馆内瞬间弥漫着一股清苦的气息。岐伯亲自守在药罐旁,不时用木勺搅动药液,目光紧锁着沸腾的药汤,仿佛那里面盛着石父的性命。阿衡跪在一旁,浑身颤抖,看着石父痛苦的模样,眼泪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学艺不精……”

石勇在一旁听得真切,猛地转头瞪向阿衡,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这庸医!我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石勇!”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抬头,只见轩辕披着素色麻布外衣,神情凝重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伯高和雷公。原来西营的族人见石父危急,已有人飞奔去议事厅报信。

轩辕走到担架旁,俯身看了看石父的状况,又看向岐伯:“可有法子?”

岐伯点头:“幸得发现尚早,石膏知母汤能清泻肺热,应能挽回。只是……阿衡这误诊,怕是要让石父多受几日罪了。”

轩辕的目光落在阿衡身上,没有怒视,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起来吧。此刻跪着无用,若真心愧疚,便守在这里,看清楚热证与寒证的区别,记一辈子。”

阿衡哽咽着起身,走到药罐旁,帮着岐伯看火,目光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药液,仿佛要将每一个泡都刻进眼里。

半个时辰后,第一碗汤药熬成。岐伯亲自扶起石父,一点点将药汁喂进他嘴里。药液入口极苦,石父呛咳了几声,却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一碗药喂完,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石父的脸色——那赤红竟真的褪去了些许,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些。

“再煎一剂,隔两个时辰再服。”岐伯吩咐道,又转向石勇,“放心,今夜若能退下高热,便无大碍了。”

石勇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岐伯和轩辕深深一揖:“多谢先生,多谢轩辕首领。”

此时,日头已升至中天,医馆外渐渐聚拢了不少族人。阿衡误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部落。有人愤怒,有人惋惜,更多的是担忧——若是连医官都能出这样的错,日后族人患病,还能信谁?

轩辕看了看外面议论的族人,对岐伯道:“召集所有医官和弟子,到议事厅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酉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二十多个医官和弟子整齐地站着,鸦雀无声。阿衡站在最前面,头几乎埋到胸口,背上的药箱仿佛有千斤重。轩辕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日阿衡误诊,险些害了石父性命。此事看似是他一人之过,实则关乎我们每一个医者。”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医者手中的草药、银针,既能救人,也能杀人。石父前日发病,初起恶寒发热,确有寒象,可他舌尖红、脉数,这是内热的信号。阿衡只看表象,忽略细节,这不是疏忽,是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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