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集：节气庆典（2/2）

少年红了脸，却把腰挺得更直了。人群里响起片低低的议论声，去年有户人家不信邪，大冬天还去深山打猎，结果男人冻掉了脚趾，女人孩子在家受了寒，咳了整月。此刻听轩辕这么说，那户的妇人偷偷抹了把泪，把怀里的娃搂得更紧了。

岐伯忽然开口，声音比轩辕低沉些，却字字清晰：“前几日去西边部落会诊，见他们有人大冬天还在河里摸鱼，回来就发热谵语，这便是违了天时。”他从药篓里拿出几株干枯的草药，“这是麻黄，这是桂枝，治他们那病管用，但再好的药，也不如不生病。”

族人听得认真，连最顽皮的娃都睁大眼睛。轩辕趁机让医官们抬来几块木板，上面刻着冬日养生的几条规矩：“早卧晚起，必待日光”“去寒就温，无泄皮肤”“少劳心神，常晒被褥”。这是他和岐伯熬了三夜才定下的，字是雷公写的，一笔一划格外工整。

“首领，这‘无泄皮肤’是啥意思？”有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挠着头问，他前日还跟人比着谁冬泳能游得更远。轩辕指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就是别让汗珠子冻在身上。你前日游完泳，是不是回来就头疼？”小伙子脸一红，赶紧点头。

说笑间，食医端来了熬好的米粥，里面掺了新米和红豆，热气腾腾的。轩辕舀了一碗，先递给瞎眼老妪，又给岐伯端了一碗，才自己捧起一碗慢慢喝。米粥的香甜混着药汤的余味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冬天，自己还是个少年，跟着部落走在结冰的河面上，族里的老巫医把最后一块肉干分给了他，说：“活着，才能寻治病的法子。”

那时的他，哪会想到有朝一日，族人能在冬日里围着篝火喝热粥，听人讲如何不生病的道理？他望向人群，见食医正教小女娃如何把艾草塞进鞋里保暖，见瘸腿少年在跟医官比划着什么草药能治冻疮，见岐伯正被几个长老围着，讨论明年药田该种些什么……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落了层金粉。

“对了，”轩辕忽然想起件事，从怀里摸出个陶瓶，“这是南方部落送的蜂蜜，食医说掺进明早的水里喝，能润嗓子。”他挨户分着，分到最后，瓶底还剩些，便倒给了那个曾冬泳的小伙子：“明年开春，想学游泳，我教你——但得等日头足了才行。”

小伙子接过陶瓶，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夜深时，篝火渐渐小了下去，族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手里都提着剩下的汤药和艾草。轩辕和岐伯并肩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你看那户人家，”岐伯忽然指着不远处，那里有户棚屋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像是在互相搓着胳膊，“是去年冻掉脚趾的那户，今年怕是能安稳过冬了。”

轩辕笑了，抬头望见天上的北斗星，斗柄正指向北方——他记得岐伯说过，斗柄指北，天下皆冬。而顺应这天地规律的人，总能在寒冬里，种出春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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