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集：医道辩难（2/2）

“正是。”轩辕将莲子放回罐中，陶罐与木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回响，“医道如辨莲，既要见莲心之苦，也要知莲肉之补。同是热证，有虚实之分；同是补药，有温凉之别。”他转向猎手，“你且说说，发病前是不是总觉得累，拉弓时胳膊发沉？”

猎手艰难地点头，声音嘶哑如破锣：“是……上个月追野猪，摔了一跤，之后总觉没力气……”

禾眼睛一亮：“你看！他本就有内伤，元气已损，再经山谷湿热熏蒸，才致虚火外浮。这就像破损的陶罐装水，越晃越漏，此时该补罐，不是倒水。”

石的脸慢慢涨红，捏着麻黄的手垂了下去，指缝间漏下几片碎叶。他想起三年前跟着岐伯学诊脉，先生让他摸虚实两种脉象，他总把浮大的虚脉当成实脉，被先生用竹尺敲了三次手背。那时只当是先生严苛，此刻才品出其中的深意。

轩辕拿起禾准备的黄芪，凑到鼻尖轻嗅，那股淡淡的豆腥味里藏着温润的药性。“便依禾的法子，加一味五味子敛汗，”他看向石，“你在旁看着，记录用药后的变化。记住，医道不是死记条文，是见病知源，量体裁衣。”

禾取药的手很稳，黄芪切得薄如蝉翼，麦冬选的是颗粒饱满的，五味子捏在手里轻轻一捻，便露出紫红的果仁。药罐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的声响里，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两个时辰后，猎手的体温降了些，嘴唇也润了，虽然还虚弱，却能低声说话了。石蹲在医案前，一笔一划地记录：“午后予黄芪三钱、麦冬二钱、五味子一钱，水煎服。未时体温稍降，申时能进稀粥半碗……”笔尖划过木简，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跟自己过去的偏执和解。

夕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药草的影子。轩辕看着石认真记录的模样，又看看禾正在整理的药柜，忽然笑道：“明日起，每月设三日辩难会，遇疑案便聚而论之。记住，医道因辩而明，因明而活，活则能救人。”

晚风穿过医馆，卷起案上的医案边角，仿佛在应和这席话。远处传来孩童诵读养生口诀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一点点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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