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曹树哼笑:“本将缺他一个,就破不了郯城?”

庞统忙道:“将军神威,自是无碍。但官渡战事紧迫,早些平定徐州,方可回援曹司空。”

曹树略一沉吟,杀意渐消:“也罢,速战速决。”

一道冷喝骤然响起:\糜竺,士元所言你可听清?本将念在旧情,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知进退?\

\竺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谢将军再生之德!\

糜竺连连叩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眉梢却掩不住劫后余生的喜色。

屏风后传来窸窣裙响,糜贞深深拜伏于地,绣鞋尖抵着青砖缝痕:\妾身结草衔环难报夫君恩情,愿生生世世...\

\世上何来轮回?\玄甲将军突然打断,腕甲托起她颤抖的柔荑时,铁石般的嗓音竟掺了三分温度,\今生之事,今生毕。\

狼毫在素帛上游走,一封火漆密函很快由死士揣入怀中,朝着郯城方向消失在暮色里。

......

郯城军营,鞭声撕开雨幕。

\给老子往心窝子抽!\张飞踹翻酒瓮,琥珀色液体混着雨水渗进夯土。

范疆突然扑向刑架:\翼德将军!张校尉不过是戴孝迟了半日...\

陶坛在范疆肩胛炸开,张飞赤着眼揪起他衣襟:\我二哥躺在棺材里等了多少时辰?嗯?\

当亲兵来报时,刑架上已垂下青紫色的手臂。张飞踩着满地酒渍仰天大笑:\曹树!且借你头颅祭我二哥!\那只沾满酒浆的手掌捏碎信匣,凤目在雨幕中烧出两道血痕。

州府的灯笼在狂风里摇晃,将癫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州府大厅。

\元龙此计连环相扣,果然妙绝!那曹贼当真吞钩上钩了。\刘备执糜竺密函,喜不自胜。

陈登淡然拱手:\微末伎俩,不足挂齿。\眉梢间却掩不住得色。

正此时,张飞风风火火跨入堂中。

\三弟!\刘备嗅到浓烈酒气,面色骤沉,\为兄再三叮嘱......\

\不过数坛罢了!\张飞大手一挥,急道,\曹贼既已入彀,何时发兵?\

刘备眸光忽暗。

环顾帐下,唯张飞可当大任。

然见其醉态,不免踌躇。

陈登察言观色,进言道:\此战事关存亡,主公当亲临战阵,以翼德将军为锋刃,方可万全。\

\若我离城,郯城防务......\刘备望向臧霸等人,目露迟疑。

臧霸立时抱拳:\主公尽可放心,末将誓与城池共存亡!\

刘备思绪翻涌,终是决断:\好!今夜便由尔等守城,我与翼德亲率大军,直捣曹营!\

暮色四合时,南门洞开。

七千精锐悄渡沂水,张飞领五千前锋率先登岸。

酒意未消的猛将,眼中燃烧着复仇之火。

忽地——

离岸数里处,曹军大营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眼尖的范疆立刻高喊:\翼德将军快看!糜别驾在曹营得手了!\

张飞精神大振,丈八蛇矛凌空一挥:\弟兄们随我杀进曹营,取曹树首级祭奠云长!\

徐州将士群情激愤。

范疆望着河面迟疑道:\将军,主公尚未登陆,是否稍候......\

\机不可失!\张飞豪气干云,\糜竺既已得手,曹营必乱。何须大哥亲临,这五千精兵足矣!\

说罢一夹马腹冲在最前,五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曹营。

此刻曹营深处火光冲天,隐约夹杂着示警的锣声。

张飞率先冲破营门,守军四散溃逃。徐州军长驱直入,竟未遇丝毫抵抗。

\曹贼果然疏于防范!二哥在天之灵且看我为你 ** !\张飞双目赤红,直取中军大帐。

诡异的是,这一路竟畅通无阻。

忽见灯火通明处,曹树正悠然执卷,对夜袭浑不在意。更令张飞睚眦欲裂的是,糜夫人竟跪侍在侧为其揉肩。

\曹贼辱我嫂嫂,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张飞怒吼着挺矛冲刺。

帐内曹树冷笑搁卷。

书册落案刹那,战鼓骤响。无数曹军从黑暗中涌出,瞬间将徐州军团团围住。

一道铁铸般的高墙,骤然挡在中军帐前,截断去路。

几乎是同一时刻。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埋伏的曹军如潮水般涌出。

\有埋伏?\

\曹贼竟料到我今夜来袭?\

\莫非他竟看破了元龙之计?这怎可能!\

张飞急扯缰绳,满脸猖狂霎时化作惊骇。

五千徐州士卒顿时乱作一团。

前方铁壁忽开。

曹树搂着糜贞缓步而出,嘴角噙着冷笑。

\翼德,怎就你一人?大耳贼不来同赴黄泉么?\

讥讽的话语里,竟似早算准刘备会一同前来。

\嫂...嫂嫂你——\

望着依偎在曹树身侧、温顺如羔羊的糜贞,张飞双目几欲迸裂。

\休得胡言!\糜贞厉声呵斥,\我乃征东将军曹子昭之妻,谁是你嫂嫂!\

说着更将曹树臂膀搂紧三分。

张飞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

\翼德,玄德气数已尽,何不下马归降?\

清朗声音自曹树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