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玉琮的回响(2/2)

林薇将玉琮举到观测窗前,晨光穿过圆孔,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当太阳升至地平线以上15度时,光斑突然分裂成七道,每道光斑的长度都对应着一段航线的距离。她忽然明白鱼符发烫的原因:玉琮与鱼符的材料同源,都是守契人用超新星爆发后的硅基晶体培育而成,能像候鸟感知地磁场那样,共振宇宙的空间坐标。

“陈老,您看光斑的角度。”林薇指着地面,“第一道光斑与地面的夹角是51度,和石峁遗址的太阳神庙朝向完全一致。”陈景明立刻翻开考古报告,神庙轴线的方位角果然是51度,旁边标注着“冬至日太阳上中天时的投影角”。

周砚将太阳神庙的方位数据输入引力锚模型,原本稳定在92%的同步率瞬间跃升至99.7%。“守契人用地球的地理坐标做校准点。”他调出更多数据,“良渚古城的中轴线对应盾牌座δ星团的赤纬,石峁神庙的朝向对应赤经,两者结合,就是宇宙级的‘经纬度’。”

戈壁的风沙在午后重新起势,观测窗上的水珠这次没有凝成星点,而是顺着玉琮光斑的轨迹流动,在玻璃上画出三个连在一起的螺旋。林薇用手指触碰螺旋的起点,发现那里的水痕比别处更深——对应着第一道尘埃墙中隐藏的暗物质晕,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正是这个暗物质晕的引力场,将尘埃墙“拧”成了螺旋状。

“就像河水流过礁石会形成漩涡。”陈景明看着水痕,“守契人让我们顺着漩涡的方向走,而不是逆着它冲。”他晃动铜铃,清越的声响里,周砚的频谱仪上出现三个峰值,恰好对应三道螺旋的旋转频率。

倒计时走到44天零8小时时,指挥中心的广播里响起了新的旋律——在“启明”星与地球的共振频率基础上,叠加了玉琮的光导频率。林薇听着那如同玉石相击的调子,忽然发现鱼符的光纹不再是单纯的银色,而是染上了玉琮的青绿,像有一条河流正在掌心蜿蜒。

周砚将良渚玉琮、石峁玉璋、汉代铜铃的参数整合,构建出完整的导航系统模型。当模型运行时,穹顶投影上的星图开始旋转,地球、“启明”星、盾牌座δ星团在虚拟空间里连成一条青绿色的光带,像亘古流淌的星河。

“这不是一条固定航线。”林薇忽然领悟,“是一套导航法则。”她指着光带上闪烁的节点,“每个节点都是用当地文明的器物做‘坐标桩’,守契人在四万八千年前就知道,不同文明会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星空——他们给的不是地图,是读地图的方法。”

陈景明将铜铃悬在玉琮上方,铃铛的影子落在圆孔中央,形成一个微小的光斑。“《尚书》说‘天工,人其代之’。”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守契人铺好了天路,却把掌舵的权力留给了我们。你看这光斑,像不像星槎的船头?”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发射塔的尖顶,穹顶投影上的盾牌座δ星团坐标旁,悄然浮现出一个新的符号——甲骨文的“路”字,由“足”与“各”组成,仿佛在说:行走的每一步,都是各自的征途。林薇握紧掌心的鱼符,感觉那道青绿的光纹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与穹顶的星河融为一体。

她知道,剩下的44天里,他们要解读的不仅是下一段航线,更是藏在文明基因里的星空密码。就像良渚先民将星图刻进玉琮时的虔诚,就像玛雅祭司注视水潭时的专注,就像唐代天文学家绘制星图时的笃定——宇宙的轨迹,从来都写在人类仰望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