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宁川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1/2)

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长带,将星海市的繁华与璀璨,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内,告别时那山呼海啸般的人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可陆远的心,已经提前进入了某种真空般的宁静。

他没有再回头看。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调令上用宋体字打印出的地名。

宁川。

两个字,笔画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一股来自黄土高原的、干燥而粗粝的质感。

这与他所熟悉的、属于星海市那种湿润而温热的海洋气息,截然不同。

从机场的贵宾通道,直接登上了飞往西部的航班。没有繁琐的安检,没有候机的等待,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而隐秘。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陆远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起初,是星罗棋布的摩天楼群,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是那片他亲手推动、正在从海平面上生长出来的“科学岛”的雏形。绿色,是这片土地的主色调,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是李默教授泛红的眼眶,是那位塞给他一袋鸡蛋的老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是十里长街沉默而滚烫的目光。

这些画面,将成为他行囊里最重的部分。

飞机向西,一直向西。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绿色在不知不觉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单调而苍茫的黄色。平整的田野消失了,取而代de,是如同老人额头皱纹般深刻的沟壑与山梁。大地裸露着,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里,连云都显得稀薄了一些,天空是一种更高、更远的蓝。

空气干燥得让人嘴唇发麻。

这就是宁川。

飞机降落在宁川省省会银州河东机场。

机场的规模,比星海市的那个小了不止一圈,航站楼的样式,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设计风格。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省里主要领导的迎接。

走出廊桥,只有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神情拘谨,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

“是陆远同志吧?我是省委组织部的,我叫赵鹏,奉命来接您。”

男人的普通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本地口音,像是把每个字都用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赵处长,辛苦了。”陆远伸出手。

握手时,对方的手掌干燥而粗糙。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款式有些老旧,静静地停在停机坪的角落。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黄土,像是刚从工地上回来。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陆远看着窗外。

道路很宽,但路上的车很少,零星跑着几辆公交车,车身上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路两旁的建筑普遍不高,大多是五六层的样子,墙体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灰头土脸。

街上的行人不多,节奏很慢,骑着自行车的,比开小汽车的还多。

整个城市,像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透着一股沉闷与萧索。

这与星海市那种车水马龙、日新月异的活力,形成了天壤之别。

“陆远同志是第一次来我们宁川吧?”开车的司机似乎想打破沉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远一眼。

“是第一次。”

“我们宁川,别看现在看着不咋地,想当年也是很辉煌的。”司机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自豪感,开始介绍起来,“就是风沙大了点,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他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给陆远打预防针。

车子最终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

门口的武警战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赵鹏递上证件,车子缓缓驶入。院子很大,种满了白杨树,树干笔直,但在秋风中,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显得有些萧瑟。

车子停在一栋苏式风格的办公楼前。楼体是灰色的,墙角攀着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省委书记办公室在三楼。

赵鹏将陆远引到门口,自己便停下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陆远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宽敞,但陈设简单到了朴素的地步。一套老旧的布艺沙发,一个掉漆的铁皮文件柜,唯一显得气派的,是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他就是宁川省的省委书记,郭振山。

听到动静,郭振山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陆远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反而有些浑浊,像蒙着一层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你就是陆远同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听到的要沙哑一些。

“郭书记,您好。”陆远走上前,站定在办公桌前。

郭振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不知来历的古董。

“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他缓缓地说了一句,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远坐下,腰背挺直。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郭振山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是一个带盖的白色大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他喝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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