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88种死法:死于富贵才是朱家的普遍死法(2/2)

“‘养猪’太成功了,成功到‘猪’满为患,饲料(财政)不堪重负。一方面,宗室禄米成为朝廷巨大的财政黑洞,在明末国库空虚、战事频仍时,更是雪上加霜。另一方面,底层宗室(尤其是那些低级将军、中尉)由于繁衍过多,朝廷禄米发放经常拖欠、克扣,加之他们被禁止从事其他职业,导致许多朱元璋的子孙,竟然陷入贫困,甚至‘有缺衣食,不能婚嫁,年逾四十犹为鳏夫’的悲惨境地。”

“但需要澄清的是,”朱迪钠客观指出,“真正穷困潦倒的,主要是底层宗室。亲王、郡王等高级宗室,凭借庞大的庄田、皇帝的赏赐以及各种非法手段(如侵占民田、把持税关),往往仍然富可敌国。比如福王、蜀王、楚王等,在明末仍坐拥惊人的财富。所以,‘宗室贫困化’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并非全体现象。”

“更重要的是,这项‘养猪’工程在最核心的‘保卫江山’目标上,是彻底失败的,甚至起到了反作用。”天幕上浮现李自成、张献忠军队攻破一座座王府的画面。“当农民起义的烈火燎原时,这些被养了三百年的‘富贵猪’,既无能力(被剥夺兵权、缺乏历练),也普遍无意愿(安于享乐、怕死)去组织有效的抵抗。他们积累的巨额财富,反而成了起义军最眼红的靶子,加速了社会矛盾的爆发和自身的灭亡。王府的财富没有转化为保卫江山的力量,反而成了催命符。”

“网友‘制度性脆弱’分析:‘朱元璋想用金丝笼保护子孙,却造出了最脆弱的群体。他们被剥夺了爪牙,磨灭了斗志,只剩下肥硕的身躯和对饲料的依赖。当笼子(王朝)本身被外力打破时,里面的鸟儿(宗室)毫无自保能力,只能引颈就戮或仓皇逃窜。‘养猪’成功于保持群体稳定和繁衍,但失败于让这个群体失去了在残酷世界中生存的最基本能力。’”

天幕上,最后定格在一幅对比强烈的画面:左侧是明初朱元璋分封诸子、意气风发的场景;右侧是明末某地宗室名录上密密麻麻、却又在战火中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中间是“养猪三百年:成功乎?失败乎?”的巨大问号。

奉天殿中,死寂。前所未有的死寂。

朱元璋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他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着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的惊涛骇浪。他毕生奋斗,殚精竭虑设计的、以为能保朱家万世太平的完美制度,在三百年后的评价,竟然核心是“养猪”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最毒的针,扎进了他内心深处最骄傲、也最敏感的地方。不是批评他残暴,不是指责他治国失误,而是彻底否定了他作为父亲、作为祖辈,对子孙那份深沉爱意的表达方式!将他构建神圣家族秩序的努力,贬低为一场可笑又可怜的“饲养实验”!

“养……猪……”朱元璋的嘴唇翕动,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猛地抬头,看向殿下的朱标、朱棣,看向满朝文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丝恐惧。“咱……咱把你们的后代……当猪养?”

“父皇!”朱标急忙跪下,泪流满面,“后世狂言,不足为信!父皇分封以屏帝室,厚待宗亲以显仁德,皆是深谋远虑……”

“不……他们……说得对。”朱元璋罕见地打断了太子的话,声音嘶哑,“咱只想着让他们享福,别受苦,别造反……咱把他们关起来,喂得饱饱的……可不就是……养猪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咱还觉得这是为他们好……可到了最后,福没享成,一个个死得比谁都惨……连刀都拿不动……咱……咱害了他们啊!”

这番自省,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殿中人心惊。开国皇帝,第一次对自己最核心的制度之一,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和痛悔。

朱棣也是面色铁青。他参与了“削藩权,增俸禄”的关键改革,原本以为是为国家稳定计,现在听来,竟是加速了“养猪”进程。“圈养……”他喃喃道,“确是如此……夺其爪牙,增其脂膏,令其无害……亦令其无用。乱起之时,便是待宰之畜……”

马皇后看着丈夫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疼无比,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因为那天幕所言,残酷,却似乎……一针见血。

“所以,”朱元璋最终睁开眼,那眼中的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他望着虚空,仿佛在对三百年后的评论者,也仿佛在对自己说,“咱这大明三百年,养了一大群富贵猪……安稳的时候,看着挺热闹,挺肥硕。风一吹,笼子一破……”他顿了顿,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全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问出了天幕上的那个问题,却无人能答。奉天殿被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迷惘所笼罩。制度的初衷与结局,爱的方式与后果,在三百年的时间跨度下,呈现出如此残酷而荒谬的悖论。这场跨越时空的直播,留给洪武王朝开创者的,并非具体的预言或警告,而是一把刺向制度设计灵魂深处的、冰冷而锋利的思考之刃。历史评价的回声,在此刻,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