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块奇异的石头(1/2)

锐锋的营地里,天刚蒙蒙亮,刺耳的铜哨声就像刀子一样划破晨雾。

铁铉一个激灵从铺上弹起来,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同屋的三个老兵已经利索地开始套靴子、束腰带,动作快得带风。他手忙脚乱地跟着学,那身靛蓝劲装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别扭,腰刀撞在床沿上哐当一响。

“七号,麻利点!”靠门那个满脸横肉、绰号“老疤”的汉子头也不回地低吼,“第一天就拖后腿,有你好瞧!”

铁铉抿紧嘴,系好最后一个扣绊,抓起腰刀就往外冲。营房外的小校场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三四十号人,个个像钉子一样笔直。平安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像座黑铁塔,扫过来的眼神比清晨的风还冷。

“今天是基础。”平安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基础能要命。锐锋干的活儿,没第二次机会。先绕场,二十圈。最后五个,中午没饭吃。开始!”

没人抱怨,队伍立刻动了起来。铁铉夹在中间,努力调整呼吸跟上节奏。他在庇护所里练过一些拳脚,也跑过步,但和这些真正刀头舔血的老兵比起来,差距立刻显现。才跑了五六圈,胸口就像拉风箱一样,腿也开始发沉。周围都是沉稳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没人说话,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疤从他身边超过去,斜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铁铉咬了咬牙,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把脑子里那些杂念——昨晚的梦、皇帝的用意、未来的凶险——全都甩开。现在,他只是一个编号“锐七”的新兵小旗,任务就是跟上,别掉队。

上午是体能和器械。石锁、弓弩、攀爬、越障……每一项都让铁铉吃尽苦头。他力气不如人,技巧更是生疏,攀绳爬到一半手就抖得厉害,跳壕沟差点栽进去。老兵们没人帮他,最多在他狼狈时投来冷漠或嘲讽的一瞥。

“读书人身子就是软。”休息时,一个瘦高个蹲在旁边嗤笑,他叫“鹞子”,眼神特别活。

老疤灌了口水,抹了把嘴:“平安将军怎么想的,弄个雏儿进来?别到时候见了血尿裤子。”

铁铉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颤抖。他没反驳,只是默默听着。他知道,在这里,辩解和委屈都没用,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他需要证明的不是嘴皮子,是别的。

下午变了花样。不是对练,而是进了另一间更宽敞、但同样没有窗户的屋子。屋里摆着些奇怪的东西:墙上钉着许多杂乱无章的图形和符号板子,桌上摊着地图和零碎物件(破碗、断箭、不同颜色的石子、几片干枯的叶子),还有几个蒙着黑布、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盒。

一个穿着便服、眼神温和得像教书先生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平安跟在他身后。

“这位是顾先生,以后每隔三天,由他给你们‘上课’。”平安言简意赅,“他说的每个字,都给我记牢。这比你们练刀重要。”

顾先生笑了笑,没废话,直接开始。他先是指着墙上的符号板,用不紧不慢的语速问:“看十息,然后背过身,说出第三排左起第二个、第五排右起第一个是什么图形,分别是什么颜色。”

众人连忙死记。铁铉记性本来就好,加上这三个月被反复盘问细节的训练,图形颜色在他脑子里清晰定格。十息过后转身,大部分人说得磕磕巴巴,老疤更是涨红了脸只憋出一个。

“第三排左二,是缺了一角的菱形,靛蓝色。第五排右一,是三条波浪线套着一个点,赭石色。”铁铉的声音平稳响起。

顾先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接着,他又让众人观察桌上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杂物六十息,然后全部蒙上,开始提问:“断箭的裂口朝向哪边?破碗缺口处有几处新旧不同的磨损?红色石子压住了几片叶子?分别是什么形状的叶子?”

这些问题琐碎又刁钻。很多人只注意了大件,忽略了细节。铁铉却回答得有条不紊,甚至补充了一句:“断箭裂口有细微焦痕,不像单纯折断。”

顾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平安。平安面无表情,但抱着胳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是黑布下的木盒。顾先生让每个人轮流上前,只能用手伸进黑布上的圆孔触摸里面的东西,然后描述触感、重量、可能的材质和用途,不许看。有人摸到了滑腻冰冷如蛇皮的东西吓得缩手,有人摸到坚硬带刺的物体猜是铁蒺藜。轮到铁铉,他沉住气,伸手进去,指尖传来一种温润中带着奇异纹理的触感,有点弹性,又有点韧性,还微微发热……这感觉,让他莫名联想到三个月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那些黑衣人身上似乎也有类似的特质?他心头一凛,但语气保持平静:“触感温润,似革非革,似玉非玉,有细微的螺旋纹路,微热。猜不出具体是何物,但……不像是常见的军械或自然之物。”

顾先生深深看了铁铉一眼,揭开了黑布。木盒里躺着的,是一块暗红色、表面有着天然螺旋纹路的奇异石头,微微散发着体温般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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