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归乡的战场（1/2）

休斯顿，丰田中心。

距离总决赛g6开打还有三个小时，但球馆外的广场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海洋。穿着火箭球衣的球迷从四面八方涌来，举着标语牌，脸上涂着油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啤酒和狂热的味道。

“beat boston！”的吼声每隔几分钟就会爆发一次，声浪从广场一直传到更衣室，透过厚重的隔音门，变成沉闷的、持续的背景音。

客队更衣室里，这种声音就像某种缓慢的酷刑。

凯文·加内特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用白色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着左手手腕。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绷带勒进皮肤，留下深红的印记。

缠完手腕，他开始缠脚踝，然后是膝盖。每一个关节都被包裹起来，像是准备上战场的角斗士。

保罗·皮尔斯在另一边，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那不是耳机里的音乐节奏，是他自己的心跳节奏。一下，两下，稳定而沉重。

雷·阿伦在做拉伸，他的动作优雅得像芭蕾舞者，但眼神冷冽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当工作人员送来能量饮料时，他看都没看，只是摆摆手，继续他的仪式。

拉简·隆多是唯一一个在说话的人。他在更衣室里走来走去，对每一个队友重复同样的话：“我们还没死。我们还能打。回到波士顿，抢七，然后夺冠。”

但没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可能是他们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

2比3落后，客场作战，对手气势如虹，而他们自己...在g5最后时刻，那个中国后卫用一记记不可思议的进球，把他们的信心一点一点打碎了。

道格·里弗斯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战术板。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着他的球员们，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你们在想g5最后三分钟，想那个该死的23分逆转，想那些怎么防都防不住的投篮。”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但我要告诉你们——”里弗斯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天，现在，这个更衣室，这块地板，是新的战争！”

他走到加内特面前，盯着这位mvp的眼睛：“凯文，你还记得2004年吗？在西雅图，我们0比3落后，所有人都说我们完了。但你说什么？你说‘去他妈的0比3，我们一场一场赢回来’。然后我们赢了g4，赢了g5，赢到抢七——虽然最后输了，但没人敢再说我们是软蛋。”

加内特抬起头，眼睛里的火焰重新燃起。

里弗斯又走到皮尔斯面前：“保罗，2002年东部决赛，第三场，你被捅了十一刀。所有人都以为你职业生涯结束了。但二十三刀天后你就出院了，一个半月后你就回到了训练场。为什么？因为你说‘篮球是我的命’。”

皮尔斯摘下耳机，眼神变得锐利。

“雷。”里弗斯看向雷·阿伦，“你在密尔沃基，在西雅图，经历了多少次重建？多少次被交易？但你从没放弃过投篮。为什么？因为你知道，只要站在场上，就有机会。”

雷·阿伦停止了拉伸，站直身体。

“所以今天，”里弗斯的声音回荡在更衣室里，“我要你们忘掉比分，忘掉那些该死的三分球，忘掉那个中国后卫。我要你们只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是波士顿凯尔特人。我们是十七面冠军旗帜。我们是拉塞尔，是伯德，是哈弗里切克。今天，我们要把系列赛带回波士顿。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他妈的是凯尔特人！”

“吼——！”

更衣室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同一时间，主队更衣室。

气氛完全相反。

音乐开得震耳欲聋，嘻哈鼓点砸在墙壁上，震得储物柜都在微微颤动。查克·海耶斯在跟着节奏扭屁股，卡尔·兰德里在模仿说唱歌手的手势，阿隆·布鲁克斯甚至跳到了椅子上，举着饮料瓶当麦克风。

范甘迪推门进来时，皱起了眉头。

“关掉！”他吼了一声。

音乐戛然而止。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教练。

“很高兴看到你们这么放松。”范甘迪的声音带着讽刺，“但我提醒你们一下——今天这场比赛，赢了，我们是冠军。输了，我们要去波士顿打抢七。而在北岸花园打抢七...”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会是地狱。

“所以，”范甘迪走到战术板前，“今天，我们要在主场终结系列赛。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向林凯。

林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参与刚才的狂欢，甚至没怎么动。从进更衣室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凯。”范甘迪叫他。

林凯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眼神很清明。

“你怎么样？”范甘迪问。

“很好。”林凯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范甘迪盯着他看了几秒。g5结束后，队医给林凯做了全面检查，结论是“极度疲劳，但无结构性损伤”。建议是“至少休息48小时”，但林凯只休息了一天，今天就出现在了训练馆。

而且训练状态...好得吓人。

投篮练习，100个三分，进了97个。运球训练，那些复杂的变向组合做得行云流水。对抗训练，把替补队的防守打了个稀巴烂。

好像g5那场史诗级的消耗战，不仅没拖垮他，反而让他...更强了。

“好。”范甘迪点头，“那今天的战术很简单——把球给凯，然后所有人拉开。”

他看向其他球员：“姚，你在高位做轴。肖恩，卢瑟，你们两个站在底角。阿隆，你在弱侧四十五度。凯尔特人一定会包夹凯，所以你们要有信心投。投进了，我们是冠军。投不进...”

他顿了顿：“那就抢篮板，再投。”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防守端，我们打2-3联防。重点保护禁区，放他们投中距离。加内特和皮尔斯的中投很准，但我们需要赌——赌他们在压力下投不进。”

范甘迪在战术板上画着防守轮转路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如果加内特在低位要球，姚，你顶住。肖恩，你从弱侧协防。如果皮尔斯单打，巴蒂尔，你一个人解决。如果雷·阿伦跑无球...”

他看向林凯：“凯，你全场跟着他。寸步不离。”

林凯点头。

“最后，”范甘迪放下马克笔，“我要说一句废话——这是我们的主场。两万人站在我们身后。所以今天，别给自己留退路。从第一个球开始，就往死里打。”

更衣室里爆发出吼声。

“火箭！”

“火箭！”

“火箭！”

只有林凯没有喊。他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

体内，那些数据包安静地悬浮着，像星辰环绕着中央那颗“月白星辉”的核心。乔丹的，科比的，诺维茨基的，白巧克力的，拉塞尔的...每一个数据包都闪着微光，但不再躁动，不再争夺控制权。

它们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就像手臂，就像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代价是...他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林凯，还是那些巨星的集合体。

g5最后时刻，当他在三人包夹中命中那记后仰跳投时，他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三个画面——乔丹1998年的“最后一投”，科比2006年对太阳的双绝杀，还有他自己在训练馆投进的第一个三分。

三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种“共感”很危险。

但他没时间细想了。

哨声响起，该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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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通道里，两队的球员迎面相遇。

这一次，没有垃圾话，没有眼神挑衅，甚至没有人看对方。

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走向球场。

就像两群走向角斗场的死士，在开战前，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当火箭队员踏上丰田中心的木地板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两万人同时起立，红色t恤汇成燃烧的海洋，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大屏幕上播放着火箭本赛季的精彩集锦——林凯的绝杀，姚明的暴扣，麦迪的干拔，巴蒂尔的关键三分...每一个画面都能引发新一轮的疯狂呐喊。

而当现场dj用尽全力吼出“来自中国，1米85的控卫，林————凯！”时，整个球馆的噪音达到了顶峰。

林凯抬起头，看着看台上那些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写着“冠军”的标语牌。

他的心跳很平稳。

太平稳了。

平稳得不正常。

就好像这场决定赛季命运的比赛，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

凯尔特人队员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足以刺穿耳膜的嘘声。但当加内特踏上地板时，这个瘦长的男人做了一件让全场瞬间安静的事——

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地，亲吻了丰田中心的木地板。

然后站起来，对着火箭替补席的方向，捶了捶胸口，指了指天空。

那意思是：这是战场。而我，准备好了。

比赛开始。

双方首发没有变化。

跳球，姚明轻松赢过帕金斯，火箭先攻。

林凯运球过半场，刚过中线，皮尔斯就扑了上来——不是包夹，是单人防守，但侵略性十足。手臂挥舞，脚步紧逼，试图从第一个球开始就施加压力。

林凯没有着急，他护着球，缓缓推进到前场，然后...叫了姚明的掩护。

姚明上提，扎实的挡拆墙。

林凯借掩护突破，帕金斯换防。

小打大。

林凯在帕金斯面前减速，运球，观察。

帕金斯放了一步，他的策略很明确：防突放投。

但这一次，林凯没有投。

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帕金斯没有吃晃。

然后，林凯动了。

不是突破，而是...背身。

又来了！

帕金斯心里一紧，立刻沉下重心——g5被林凯用梦幻脚步晃飞的耻辱还历历在目。

但林凯的背身，和g5不一样了。

他没有做那些复杂的晃肩假动作，而是用最简单的力量对抗——左肩靠一下，右肩靠一下，像是在试探帕金斯的防守重心。

然后，他突然发力！

不是蛮力，而是带着旋转的、精巧的发力。左肩向后一靠，同时右脚为轴，快速转身！

帕金斯横移封堵。

但林凯没有完全转过来，而是在转到一半时，突然收球，做了一个传球给弱侧的假动作！

加内特从弱侧协防过来，重心被调动。

就是这一瞬间！林凯完成转身，从帕金斯和加内特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杀到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2:0。

进球后的林凯没有庆祝，只是平静地回防。

加内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刚才那个背身...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教科书，但又不是那种死板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创造出了那一点点空间。

而且那种节奏的变化...帕金斯和加内特都是防守专家，但他们都被骗了。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运球过半场，叫了加内特的掩护。

姚明换防，隆多小打大。

但这一次，隆多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直接干拔三分！

林凯从弱侧扑过来补防，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铛！”

打铁。

篮板被姚明收下，火箭快攻。

林凯接球推进，前场三打二。他在三分线外减速，做了一个传给底角巴蒂尔的假动作，骗得雷·阿伦向底角移动。

然后，他收球，起跳。

三分。

空心入网。

5:0。

开场仅仅一分钟，火箭就打出了完美的开局。

丰田中心沸腾了。

但凯尔特人没有慌。

下一个回合，皮尔斯在低位要球，背打巴蒂尔。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翻身跳投，而是用力量硬吃，顶到禁区附近，转身，小勾手。

命中。

5:2。

火箭进攻，林凯再次面对皮尔斯的防守。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在三分线外直接干拔——

皮尔斯奋力起跳封盖。

但林凯的出手点极高，而且带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