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破局之机与未解之劫(2/2)

它不再是遥远而微弱的指引,而是仿佛冲破了时空乱流中的某种无形枷锁、跨越了维度障壁,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无比接近!

紧接着,一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蕴含着不屈战意、坚定守护执念,以及一丝破碎神性光芒的金色流光,如同在绝望黑夜中射出的破晓之箭,从那片混乱的时空乱流深处呼啸而来;

它无视物理法则的限制,突破深渊意志的层层阻碍,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空距离,精准地、决绝地贯入了苏清沅的梦境核心!

这道金光虽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在苏清沅意识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即将触及她灵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爪之上!

“滚开!休伤我妻儿!!”

陆衍之那熟悉而坚定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意识层面炸响!

这声音里积聚了他在时空乱流中挣扎的所有力量,穿透了万古沉寂,撕裂了维度阻隔,在苏清沅的梦境核心轰然回荡。

其中蕴含的守护意志如同钢铁般不容置疑,更带着即便灵魂破碎、修为尽失,也要护住至亲的决绝!

随着怒吼声,那道金色流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小型的金色护盾,牢牢挡在苏清沅与 “道胎” 的意识前方,将巨爪带来的冰冷恶意与锁定感彻底隔绝。

监测仪上,“道胎” 的活性数值瞬间止跌回升,苏清沅紧绷的身体也终于稍稍放松,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

她知道,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

“轰——!”

梦境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轰然破碎!

苏清沅猛地从维生舱中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孩子似乎也因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跨界冲击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胎动变得异常微弱,仿佛受惊的小兽,暂时陷入了沉寂,这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刚才梦境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

衍之的气息,那冰冷的注视,恐怖的巨爪,以及最后那一道拯救了她的金光和熟悉的怒吼……那真的是衍之吗?

他不是迷失在时空乱流了吗?

怎么可能……这究竟是绝望中的幻觉,还是某种不可思议的现实?

就在苏清沅惊魂未定,

试图理清脑海中混乱思绪的同时,

远在南太平洋激战正酣的云奕子,道心猛地一颤,似有所感。

他于间不容发的战斗中,强行分出一缕神念,猛地回头望向西北方向——

燕京所在!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非凡的熟悉气息……

那是属于陆衍之的!

但这股气息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它并非作用于物质现实,更像是……

以一种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直接介入并扰动了一个深层意识领域,

或者说,是某种基于血脉与因果的“命运之弦”?

几乎与云奕子的感应同步,他面前那扇暗红色的“门”发生了剧烈的、不正常的震荡!

仿佛其核心的稳定结构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干扰。

那只刚刚探出、试图跨界锁定苏清沅的黑色火焰巨爪,如同被灼热的利剑刺中,猛地缩了回去,

“门”后随之传来了一阵更加狂暴、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显然刚才那一道来自陆衍之的金光,并非没有造成伤害。

云奕子虽心中惊疑万分,但千年修持的战斗本能让他绝不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

对手因莫名的干扰而瞬间露出的破绽,正是决胜之时!

“乾坤借法,剑破万邪!”

他周身青色罡炁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手中剑指光芒大盛,那原本因抵抗巨爪威压而略显迟滞的煌煌剑罡,

此刻威势暴涨,剑光凝练如实质,带着斩断因果、净化一切的决绝意志,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力量,悍然斩入了那因震荡而变得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最核心处!

“轰——!!!”

一场席卷海天、仿佛能令星辰坠落的巨大爆炸发生了!

核心能量被斩破,引发了连锁反应。

扭曲的暗红色漩涡失去了维系的力量,如同崩溃的堤坝般开始向内塌陷、湮灭。

构成岛礁基础的金属与发光生物组织在失去能量支撑后,纷纷解离、爆炸,整座人工岛礁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冲天而起的混乱能量光柱中,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片,被狂暴的海浪迅速吞没。

环绕在周围的“普罗米修斯”船只,有的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撕碎,有的在失去仪式场保护后,被更加狂怒的自然风暴所倾覆。

暗红色的“门”在漩涡崩溃的同时,也开始急速缩小、变得虚幻,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扇禁忌之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前一刹那,那股一直隐藏在门后、冰冷而贪婪的意志,似乎并未因失败而沮丧,

反而集中了最后的力量,向着现实世界,更准确地说,是循着刚才那短暂连接建立起的某种微妙联系,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恶毒与某种诡异期待的宣告。

这宣告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在场所有具备灵觉的生命意识深处:

“钥匙……已标记……轮回……终启……”

声音戛然而止,“门”彻底消失,

南太平洋上空只剩下风暴仍在肆虐,仿佛刚才那场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但云奕子悬浮在半空,脸色却丝毫未见轻松。

他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那最后的话语。

“钥匙”?

是指苏清沅,还是她腹中的“道胎”?

“标记”……是何种标记?

如何解除?“轮回终启”……这又预示着什么?

难道他们奋力阻止的,

并非灾难的终结,而仅仅是……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绝望的循环的开始?

燕京地下,苏清沅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