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赠刀与嘱托（1/2）

沈炼站在钟楼的窗前，目送着上杉越和源稚生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学院大门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让他们离开，原因很简单，却也足够充分。

其一，卡塞尔学院并非绝对的安全港。校董会那些贪婪的老家伙，对“皇血”力量的觊觎从未停止。即便有昂热校长坐镇，有他沈炼的威慑，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绘梨衣如今血统稳定，价值或许在那些野心家眼中有所下降，但源稚生兄弟，尤其是源稚生那稳定强大的“皇”血，依旧是令人垂涎的“珍品”。

让他们继续留在学院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无异于将肥羊放在饿狼的视野内。离开，去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隐姓埋名，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更安全的选择。

其二，人各有志。源稚生背负了太久的“皇”与“家主”的责任，在阴谋与血战中耗尽心力。他内心深处那个“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愿望，听起来荒诞，却是他对自由和平凡生活最质朴的渴望。如今蛇岐八家的枷锁已碎，绘梨衣安然无恙，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去追寻那点微不足道却属于自己的阳光。

源稚女经历了人格撕裂与兄弟相残的惨剧，身心俱疲，兄长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归处，追随源稚生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疗愈，也是最好的选择。而上杉越，这个漂泊半生、罪孽深重的老人，渴望回到生命起点的宁静教堂，了此残生，亦是人之常情。

强留无益，不如放手，给予祝福。

就在沈炼准备收回目光时，却看到源稚生去而复返，独自一人，朝着钟楼的方向快步走来。

片刻后，源稚生再次出现在沈炼面前。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直随身携带的两个狭长的布包，郑重地放在了沈炼面前的工作台上。

布包解开，露出里面两把古朴的刀。刀鞘线条流畅，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即便未曾出鞘，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历经杀戮沉淀下来的凛冽气息。

蜘蛛切。童子切。源稚生的佩刀，亦是蛇岐八家传世的宝刀。

“沈君，”源稚生看着沈炼，声音平稳而清晰，“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会。这两把刀伴我多年，饮血无数，见证了我许多不愿回首的过往。如今，我想将它们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医疗中心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重新变得坚定：“绘梨衣……就拜托你了。还有路明非那小子，他虽然……不甚可靠，但对绘梨衣是真心的。若他们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还请沈君……施以援手。”

他将象征着过去力量与责任的刀留下，托付的是对未来的守护。这既是信任，也是告别。

沈炼看着那两把名刀，又看了看源稚生。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的承诺，重若千钧。

源稚生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对着沈炼，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难报，铭记于心。沈君日后若有差遣，无论天涯海角，源稚生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再次推开。上杉越和换了一身便装、提着小行李包的源稚女也走了进来。显然，他们是约好一同来告别的。

上杉越看着沈炼，眼神复杂，最终也化为深深的感激和郑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源稚生并肩，同样对着沈炼，深深弯下了腰。

源稚女站在兄长身后，也跟着鞠躬，轻声但清晰地说：“谢谢沈君。”

三个流淌着相同血脉的男人，以这种最传统也最郑重的方式，向沈炼表达他们无法用言语尽述的感激。感谢他救下了绘梨衣，感谢他给予了他们解脱和奔向新生的可能。

沈炼受了这一礼。这是他应得的。

“去吧。”他说道，“保持联系。有空……我会去找你们。”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三人心中都是一暖。沈炼这样的人，说出“去找你们”，已经是一种难得的亲近和承诺。

“一定！”上杉越直起身，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属于拉面摊老板的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