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消失的人(1/2)
副校长在炼金实验室里折腾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炼去过两次,每次都被那股混合着硫磺、草药和某种可疑焦糊味的空气给熏出来。副校长倒是乐在其中,蓬头垢面地在各种古籍和仪器间穿梭,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天下午,沈炼再去的时候,副校长正趴在地板上,用粉笔画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线条精细到变态,每个节点都摆放着不同的材料:磨成粉末的龙鳞、某种干枯的植物根茎、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碎屑。
“成了!”副校长猛地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脸上满是油污和兴奋,“理论上成了!”
沈炼看着地上那个直径足有三米的法阵,没说话。
“这是‘溯源之阵’的改良版。”副校长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原版需要十七种现在已经绝迹的材料,我替换了其中九种,效果可能会打点折扣,但能用——如果真有‘引子’的话。”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原理我简单说一下。龙类的血液或者组织里含有它们的‘存在印记’,就像每个人的dna不同。这个法阵可以放大那种印记,让它在环境中产生共振,然后通过共振的指向性,追踪到相似印记的源头。”
“也就是说,”沈炼接过话,“还是需要目标的血液或者组织。”
“对对对!”副校长点头如捣蒜,“新鲜的当然最好,但如果有足够的量,哪怕是干涸多年的血渍也行——只要里面还有活性因子。不过年代越久,效果越差。超过五十年的基本就没用了。”
沈炼沉默。奥丁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很干净。想要弄到它的血液,除非正面交手——但那正是他想要避免的。先手优势很重要。
“有没有其他办法?”沈炼问,“比如,通过和它接触过的人?”
副校长摸着下巴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很麻烦。如果那个人长期接触过目标龙类,身上可能会沾染微量的‘龙息’。但这种量太少了,法阵很难捕捉到。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那个人和龙类有过深刻的羁绊,比如血契,或者被龙类用力量侵蚀过。那样的话,他身上会留下比较清晰的印记。”
沈炼心里一动。
楚天骄。
那个雨夜,奥丁用昆古尼尔刺穿了他的胸膛。如果那支矛真的留下了伤口,那么楚天骄身上应该残留着奥丁的力量痕迹。而楚子航……
“如果找到那样的人,需要他提供什么?”沈炼问。
“血,头发,指甲——任何身体组织都行。”副校长说,“但最好是血液,信息量最完整。”
沈炼点点头:“我明白了。法阵你先准备好,我找到‘引子’再过来。”
“成!”副校长搓着手,“不过说真的,你要找的到底是哪位?能透露点不?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炼看了他一眼:“一个戴面具的。”
副校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哦……那位啊。那你可得小心点,听说它不太好打交道。”
“我知道。”
离开炼金实验室,沈炼直接去了楚子航的宿舍。
楚子航正在做日常的刀术练习,听到敲门声,收刀开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额头上有些细汗。
“沈炼?”楚子航有些意外。
“有事问你。”沈炼说,“关于你父亲。”
楚子航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下去。他侧身让沈炼进来,关上门。
宿舍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摊开着一本《高等龙族谱系学》,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你想知道什么?”楚子航把刀放回架子上,转身问。
“学院里关于他的记录。”沈炼说,“任何记录。”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
“我查过。”楚子航把文件夹递给沈炼,“从入学开始就在查。但档案部能查到的,只有最基本的入学信息和毕业记录。执行部的工作档案——没有。”
沈炼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楚天骄的学生档案,照片上的男人年轻,眼神锐利,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入学时间,毕业时间,成绩单——全是a。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后面几页是楚子航自己整理的笔记,记录了从他记事起,父亲每一次“出差”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有八个月,最短的三天。但具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任何记录。
“我问过昂热校长。”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什么,“他说他不记得有这个人。”
“不记得?”沈炼抬起头。
“原话是‘楚子航,我对你父亲没有印象。如果他真的是学院的毕业生,那我只能说,他的保密级别超出了我的权限。’”楚子航一字不差地复述,“但他是校长,怎么可能有超出他权限的记录?”
沈炼合上文件夹。果然如此。
奥丁的权能——篡改现实,抹除存在。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消失,还包括在他人记忆和记录中的消失。如果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那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还问过曼斯教授。”楚子航继续说,“他是执行部的负责人。但他的回答也一样——不记得有叫楚天骄的执行官。我给他看照片,他说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
“其他人呢?”
“问过几个资深的教授,都一样。”楚子航顿了顿,“只有一个人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谁?”
“守夜人。”楚子航说,“副校长。我去问他的时候,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说‘这小子我教过,炼金术天赋不错,就是太爱惹事’。但他也记不清具体的事,说可能是年纪大了。”
沈炼若有所思。副校长能记住,可能是因为他的炼金术造诣足够高,对规则的抗性更强?还是说奥丁的权能也有极限,无法完全抹去所有痕迹?
“你父亲失踪后,”沈炼问,“学院发起过调查吗?”
楚子航摇头:“没有。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正式的调查。我提交过三次申请,全部被驳回,理由是‘信息不足,无法立案’。曼斯教授甚至找我谈过话,建议我……接受现实。”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沈炼能感觉到那股被压抑的、近乎固执的执着。楚子航就是这样的人,认定的事,会一直坚持到底,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
“你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你还记得吗?”沈炼问。
“记得。”楚子航说,“十五岁那年的雨夜,那条高架桥。”
“带我去看看。”
楚子航看了沈炼一眼:“现在?”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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