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魔渊令（2/2）

他的目光落在碎片之上，指尖轻轻拂过其表面。那原本缭绕在碎片之上、足以让化神修士都感到棘手的精纯魔气，在触碰到他指尖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气息时，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平息，变得温顺无比，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魔渊……”沈无争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乃上古禁忌之地，牵扯甚大。其封印历经万古，近来已有松动迹象，魔气外泄，孽物躁动，非此界之福。”他指尖摩挲着一枚碎片上的刻痕，仿佛在读取其中蕴含的古老信息，“此物，是开启乃至影响魔渊的关键信物之一。流落在外，尤其落在如萧百火这般心性不定、易被魔念侵蚀、却又身负变数之人手中，只会徒增不可控的变数，加速灾劫的降临。”

他抬起眼帘，看向姬明月，目光深邃：“至于其具体用途……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现在，言之过早。”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却又语焉不详，将真正的目的隐藏在一片迷雾之后。

姬明月也知道，这老魔头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也是白搭。她撇了撇嘴，重新慵懒地靠回云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早已不见萧百火踪影的仙城角落，笑道：“行吧，你总是有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关照这小子？看他这半死不活、魔种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样子，怕是经不起你太多折腾了吧？别真一个不小心给玩死了，那多没趣。我还想看看，这株在石头缝里挣扎的小草，能不能再长出点新花样呢。”

沈无争也放下了茶杯，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下界，穿透层层云雾与建筑，精准地看到了那个正在临时寻得的、阴暗狭窄的藏身之处里，被肉身与灵魂双重痛苦折磨得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

“心魔已种，信任已裂。裂痕一旦产生，便只会越来越大。”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天道规则般不容置疑的冷漠，“接下来，已无需本座再亲自出手干预。种子已经播下，自有局中人，会因势利导，因为各自的欲望、恐惧、猜疑与算计，替我们完成后续的戏码。”

他微微停顿，如同最终宣判：

“且看这风中残烛，能否在众叛亲离的绝望与魔念噬心的痛苦中，于死境里，寻到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罢。若能，说明他尚有价值；若不能，便是命该如此，尘埃落定。”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已然为萧百火接下来的命运，定下了更加灰暗、残酷、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基调。仙帝落子，轻描淡写，甚至无需直接推动，便已让棋局之上的蝼蚁，陷入了由内而外、由身至心的万劫不复之地。

姬明月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笑意，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