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失意醉酒避风头 暗度陈仓谋花榜(1/2)

凌云心中那股憋闷与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化作一声怒吼。然而,他深知,在这等级森严的官场,面对一位手握实权、且理由“正当”的上官,任何公开的抗争都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只能将这无声的咆哮,死死压在心底。

他看向赵刺史,只见赵文彬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最终,他还是颓然松开了手,没有说出任何反驳或要去上告的话。凌云明白赵刺史的沉默——在唐代,上下尊卑秩序分明。上官(尤其是右参政这等手握监察、考核大权的方面大员)对下属职务的临时调整,只要不涉及明显的违法(如无故罢免),且理由冠冕堂皇(如“避嫌”、“示公”),下属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申诉渠道。御史台或许会受理严重渎职或贪腐的弹劾,但绝不会干涉这种属于上官职权范围内的“正常人事安排”。去告状,非但赢不了,反而会落得个“桀骜不驯、诽谤上官”的罪名,仕途将彻底终结。这口恶气,赵文彬只能和血吞下。

翌日清晨,州衙依例举行晨会,布置府试前最后的事宜。右参政大人端坐主位,赵刺史陪坐一旁,气氛压抑。右参政目光扫过堂下属官,忽然眉头一皱,问道:“司法参军凌云,为何未到?”

堂下一片寂静。这时,站在班末的捕头李彪连忙出列,躬身回道:“启禀宪台大人、使君,凌参军……凌参军他……昨日散值后心情郁结,多饮了几杯,回寓所时不慎……不慎失足落水,受了风寒,至今仍在昏迷之中,实在无法前来参会,特命小的前来告假。” 李彪说得磕磕巴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担忧。

右参政闻言,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冷笑,淡淡道:“哦?竟有此事?望凌参军好生将息。” 便不再多问,转而议论其他事务。

然而,“凌参军醉酒落水昏迷”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州城。一时间,流言纷起,版本各异:

有说凌参军是因被夺了府试差事,深感羞辱,借酒浇愁,醉后失态的;

有说得绘声绘色,言其醉卧河边,对月长啸,悲愤投水的(显然是将落水原因戏剧化了);

更有甚者,将其与不久前和司马的冲突联系起来,演绎成遭受连番打击、心灰意冷才寻的短见。

很快,几首以“凌探花失意”为主题的词曲也开始在茶楼酒肆间流传,词句凄婉,将他塑造成一个怀才不遇、遭权贵打压的悲情才子形象。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右参政耳中。他对此嗤之以鼻,对身边亲信不屑道:“凌云此人,惯会惺惺作态,以邀虚名!本官打压他,乃是出于公心!台州吏治,积弊甚深,地方豪强与胥吏勾结,几成尾大不掉之势。凌云便是此中翘楚,结交商贾,网络胥吏,其势已成!若不借机挫其锋芒,加以抑制,日后必成更大祸患!本官此举,正是防微杜渐,何错之有?” 在他心中,凌云已是一个需要严加防范的“地方豪强”代表,其种种“失意”表现,不过是博取同情的伎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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