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土谣曲:最后的皮影与不眠的粮站(2/2)

回到旅馆,楚凡的笔记变得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复杂。他画下了陈老操纵皮影时专注的侧影,画下了粮站夜空中高耸的粮仓与闪烁的灯火。

他写道:

“嫩江,你到底还有多少副面孔?

你在陈老的皮影戏里,唱着最后的挽歌,那光影是如此美丽,又如此脆弱。

你又在不眠的粮站里,轰鸣着时代的强音,那吞吐是如此磅礴,又如此沉默。

古老的艺术在寂静中凋零,而土地的能量在喧嚣中奔涌。这仿佛是一个隐喻:一些东西必然逝去,而另一些东西则必须坚守。

我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为消逝的文化而伤感,又为这片土地永不枯竭的生命力而震撼。

嫩江,你教会我的,不再是单一的感悟,而是如何去承受和理解这种复杂的、真实的、交织着失落与希望的生活本身。

带着这份复杂的馈赠,我将继续南下。前方,哈尔滨的教堂钟声正在响起……”

楚凡合上笔记本,他知道,自己灵魂的行囊里,又装入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传承与变迁的思考。这思考,将让他在未来的旅途中,看得更多,想得更深。嫩江,这位沉默而深邃的老师,已经为他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