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2)

角门内侧的阴影里,怜舟沅宁缓缓踱出。她仍穿着宴上那身绛紫色常服,肩上不知何时已披了件玄色大氅,领口一圈墨狐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她身后,絮棠按剑而立,四周墙头、树影间,隐约可见甲胄反光与弓弩寒芒。

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慕容兰香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化为一片铁青。她缓缓转过身,掀开遮面的斗篷帽子,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此刻扭曲狰狞的脸。

“陛下真是好兴致,”她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放着满月宴不享,来这偏僻角门堵截臣?”

“朕女儿的宴席,自然该办得华贵体面。”怜舟沅宁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只是有些毒蛇,总想趁着喜庆之时溜出洞来,朕不得不防。”

“毒蛇?”慕容兰香嗤笑一声,眼中迸发出压抑多年的怨毒,“陛下口中的毒蛇,不过是些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罢了!”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怜舟沅宁身前护卫的刀锋,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宫墙间回荡:

“你问我为何恨?你问我为何要报复?怜舟沅宁,你知不知道你那高高在上的母皇,你那温润如玉的父君,他们夺走了我什么?!”

她浑身颤抖,字字泣血:

“我与弄溪,青梅竹马,心意相通!我们曾在江南烟雨中泛舟,曾在书院梅树下立誓——若非你母皇一道圣旨,强召他入宫为凤君,如今与他相守一生的本该是我!是你们皇家,是你们怜舟氏,横刀夺爱,毁了我一生所盼!”

怜舟沅宁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地攥紧。

“他入宫后过的是什么日子?!”慕容兰香眼中泛起血丝,“你母皇根本不爱他!她只当他是个摆设,是个生育工具!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人,在深宫里日渐枯萎,最后郁郁而终……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恨?!我报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夜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宫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同样冰冷的脸。

怜舟沅宁静静听着,心中那幅关于父母的、温情的画卷,正在一寸寸龟裂。母皇的威严,父君的温柔,原来底下藏着这样不堪的真相。她忽然想起父君临终前紧握的香囊,想起他眼中那化不开的忧郁。

原来如此。

可她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即便你所言非虚,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慕容兰香,你千不该万不该,将这份恨意延及无辜,更不该妄图颠覆朕的江山,伤害朕身边的人。”

“无辜?”慕容兰香疯狂大笑,“你们怜舟氏的人,也配谈无辜?!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我不仅要你偿命,我还要你的江山,要你所在乎的一切,都为弄溪陪葬!”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的短刃,作势要扑——

“姑母!”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疾冲而来,剑光如雪,直刺慕容兰香后心!

慕容兰香毕竟是历经风浪之人,闻声急闪,剑锋擦着她的肋侧划过,割裂衣袍,带出一串血珠。她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回头。

月光下,慕容珩持剑而立。他早已褪去那身宽松宫装,换上了紧身夜行衣,腹部平坦——哪有什么身孕?

“你……”慕容兰香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你没有怀孕?!你一直在骗我?!”

“是,侄儿早不会有孕了,这不都是姑母的手笔吗?”慕容珩剑尖微颤,脸上再无往日半分娇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从始至终,我都是陛下的人。姑母,你把我当棋子,当工具,可曾问过我愿意与否?”

“孽障!”慕容兰香目眦欲裂,“慕容家养你教你,你竟敢背叛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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