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2)
“易之,坐吧。”
沈复的语气很温和,试图安抚许清风。
可他却不理会,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酒杯握得死紧。
他盯着门口,许久,才哑声问:“沈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复叹息:“你没有错,阿玖也没有错。只是……他身子确实不好,殿下心疼他,也是人之常情。”
“可从前……”许清风转过头,眼睛红红的,“从前她只心疼我的。”
沈复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委屈和难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年沈珏去世,他也曾这样问过父亲:为什么姐姐不在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没有答案。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些情分淡了,有些情分浓了。没有为什么,只是发生了。
“易之,”沈复温声说,“殿下心里有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只是她现在心里,也多了一个人。你要学会接受。”
许清风低下头,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他心里还是难受。
像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玩具,像被人分走了最珍贵的关心。
那是他的沅宁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沅宁,说好了要带他去看最好的马、喝最烈的酒的沅宁。
怎么忽然之间,就离他这么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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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星阁里,太医刚走。
沈复让人送了拂冬、微雨、暖玉几个侍从过来,此刻正在煎药忙碌。
怜舟沅宁坐在榻边,看着阿玖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太医说了,你这病是先天弱症,加上这些年积劳成疾,伤了根本。”她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往后要好生养着,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情绪激动。”
阿玖点点头,声音很轻:“奴知道了。”
“还有,”怜舟沅宁看着他,“以后在府里,不必自称‘奴’。你是孤的宜人,不是乐坊的伶人。”
阿玖愣了愣,眼圈忽然红了。
“殿下……”他小声说,“奴……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怜舟沅宁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阿玖,你是孤喜欢的人,是孤亲自从乐坊带回来的人。在这府里,没有人可以轻看你,包括你自己。”
阿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起在乐坊的那些年,想起那些觥筹交错的夜晚,想起那些不得不喝的酒,不得不跳的舞,不得不露的笑脸。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人管他疼不疼。
师父对他不差,可师父不只他一个徒弟,分给他的关心也不过那么一点。
只有她。
只有这个十二岁时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一颗桂花糖的少女,会问他疼不疼,会替他挡酒,会抱着他一路走回拈星阁。
“殿下,”他哽咽着说,“许侧君……是不是生气了?”
怜舟沅宁沉默片刻,摇头:“易之性子直,但不是不讲理的人。等他明白了你的情况,就不会生气了。”
“可是……”阿玖咬唇,“他敬酒,是礼数。我却不喝,还惹得殿下为我挡酒……他一定觉得我娇气,觉得我不懂事。”
“阿玖。”怜舟沅宁捧起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听好了,在这府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易之,包括益远,甚至包括孤。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好好养病,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孤带你回来,不是要你继续过那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日子。孤要你开心,要你自在,要你……长命百岁。”
阿玖的眼泪决堤而出。
他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隐忍,那些年强撑的体面和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只是想被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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