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药人庄秘影(2/2)

“快了,快了。”老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只要七月十五一到,你兄长就会来接你。来,先把药喝了。”

“我不喝!”女子勐地转身——那是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年约二十五六,眉目间与裴明礼有几分相似,“这药根本不是什么解药!我越喝越虚弱!”

“胡说,这是真君亲自配制的续命丹。”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若不喝,毒发时痛苦万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女子咬着唇,眼中含泪:“我兄长……他真的每月都来?”

“当然。不然你以为你的药从哪里来?”老者将药瓶放在桌上,“自己好好想想。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出屋,重新锁住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狄仁杰等了片刻,确认老者走远,才轻轻跃下,来到石屋窗前。窗上钉着木条,缝隙很小。

“裴姑娘。”他压低声音唤道。

屋中女子勐地抬头,惊慌地望向窗口:“谁?”

“我是你兄长请来救你的人。”狄仁杰道,“你可是裴明礼之妹,裴明月?”

女子颤声:“你……你怎么证明?”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那枚“云开月明”玉佩,从窗缝递入:“你兄长说,你认得此物。”

裴明月接过玉佩,在灯下细看,泪水夺眶而出:“是……是兄长的玉佩……他……他真的来救我了?”

“是。但需要你配合。”狄仁杰快速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这关乎能否救你出去。”

“你问。”

“第一,你可见过‘真君’的真面目?”

裴明月摇头:“每次他来,都戴着黄金面具,看不清脸。但……我听他的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像谁?”

“像……像一位故人。”裴明月努力回忆,“很多年前,我父亲还在世时,常有一位孙先生来家中做客。那人的声音……与‘真君’有几分相似。”

孙先生!又是孙思邈?

“那位孙先生,可是名医孙思邈?”

“是。”裴明月肯定道,“但孙先生慈眉善目,与‘真君’的阴冷完全不同。而且孙先生早已云游四方,多年未见了。”

狄仁杰皱眉。声音相似,但性情迥异。是伪装,还是另有其人?

“第二,你可知‘升仙台’的具体位置?有何机关?”

“我只听他们说过,在泽心最大的岛上,有一座三层石台。七月十五子时,要在台上举行大典。”裴明月道,“机关……我不清楚。但有一次送饭的婆子说漏嘴,说那台子底下有密道,直通水底。”

水底密道?狄仁杰记下这个信息。

“第三,庄中除了你,还囚禁了多少人?看守有多少?”

“庄子东侧那排屋子,关着三十多人,都是教徒家属。看守……平时只有七八个,但每隔三日会换班,换班时会多来十几人,交接完就走。”裴明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傍晚刚换过班,现在庄中守卫最少!”

时机正好!

狄仁杰正要说话,忽听庄子中央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是李元芳发出的警报!

“姑娘退后!”狄仁杰勐地抽出软剑,斩断窗上木条,翻身入内。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有人闯庄!”

“快!去西院!”

狄仁杰拉起裴明月:“跟我走!”

二人冲出石屋,只见庄中已乱。数支火把亮起,十几个黑衣人从各处冲出,向小院围来。

“在那里!抓住他们!”为首的黑袍老者厉声喝道。

狄仁杰护着裴明月,且战且退。软剑如银蛇飞舞,逼退两名扑上的杀手。但对方人多,渐渐形成包围。

“放箭!”老者下令。

弓弦声响,数支弩箭破空而至!狄仁杰挥剑格挡,但护着一人,难免顾此失彼。一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珠!

“大人!”李元芳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他如大鸟般扑下,刀光过处,两名弓手惨叫倒地。

“带裴姑娘先走!我断后!”李元芳挡在狄仁杰身前,长刀展开,如狂风卷浪,竟将七八名杀手逼退数步!

狄仁杰不再犹豫,拉着裴明月向庄子东侧退去。那里是囚禁人质的地方,或许能找到帮手。

东侧屋舍中,已有不少人被惊醒,扒着窗户惊恐张望。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狄仁杰高喊,“想活命的,跟我冲出去!”

但那些人质长期被囚,早已胆寒,竟无人敢应。

裴明月忽然挣脱狄仁杰的手,冲到一间屋前,用力拍门:“陈婶!李伯!是我!明月!朝廷来救我们了!大家快出来啊!”

她的声音清脆坚定,在夜空中回荡。终于,一扇门开了,一个老妇探出头:“明……明月小姐?”

“是我!快叫大家出来!”

仿佛星星之火,迅速燎原。一扇扇门打开,衣衫褴褛的人们涌出屋外。他们虽瘦弱,但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跟这位大人走!他能带我们出去!”裴明月喊道。

“冲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三十多人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栅栏缺口涌去!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惊呆了。待要阻拦,已被愤怒的人群冲散!

“走!”狄仁杰护着人群,且战且退。李元芳殿后,刀光所向,无人能近。

赵崇听到动静,已带人从水路接应。四条小船靠在岸边,众人互相搀扶着登船。

“快!划!”赵崇急喝。

小船载着三十多人,吃水很深,但水军好手们奋力划桨,船只如箭离弦,向雾气深处冲去。

后方,庄中追兵已至岸边,乱箭射来,但距离已远,尽数落空。

黑袍老者站在岸边,望着消失在雾中的船只,脸色铁青。

“去禀报真君。”他咬牙道,“就说……药人庄被破,裴明月被救走。七月十五的大典……恐怕有变。”

雾气茫茫,吞没了一切痕迹。

小船在迷宫般的水道中穿行,狄仁杰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望着怀中那本李元芳从精瘦中年身上搜出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