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身份暴露（2/2）
飞梭剑现身刹那，剑尖轻轻向前一点。
霎时间，前方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漾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蓝光、内部隐约可见混乱空间风暴呼啸的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气息从中弥漫而出，吹得二人衣袂猎猎作响。
黑袍女子毫不迟疑，率先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没入了那幽深莫测的空间裂缝之中。
楚阳看着眼前这强行开辟出的空间通道，少年模样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震撼与惊叹。他身怀剑十三、混沌珠这等涉及空间法则的至宝，自身对空间之道亦有所涉猎，但像眼前这黑袍女子般，将空间之力如此精妙地运用于实战遁逃，且似乎与剑道完美结合，却是他未曾想过的路径。这一幕，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时机紧迫，不容他细细体悟。楚阳压下心中杂念，身形一动，便要紧随其后，踏入那空间裂缝。
就在楚阳迈入空间裂隙的瞬间，张浑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休想！给我留下！”
声音未落，张浑、黎不通、刘长胜、叶呈、希林、煞天、煞灵、煞元八人已然齐齐出手！八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魔道术法，如同八条狰狞的恶龙，咆哮着轰击在那即将愈合的空间裂缝边缘！
“轰！轰！轰！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空间裂隙处迸发，狂暴的魔气与混乱的空间之力相互冲撞、湮灭，竟硬生生地阻滞了空间裂缝愈合的趋势，使其维持着一种极不稳定的扭曲状态，愈合速度骤然减缓了数息！
也正是这争取来的、至关重要的几息时间，一股无法形容、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崩塌般，骤然降临！
“嗡——！”
仿佛时空凝滞！
以祭香殿为中心，方圆一里范围内的所有一切，无论是翻滚的寒雾、飘散的尘埃、还是正在移动的修士、魔傀，甚至包括那狂暴的能量余波，都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彻底定格！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瞬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却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无法做到，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只巨大无比、完全由精纯魔气与森然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魔爪，仿佛自九幽地狱深处探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蛮横地伸入了那扭曲不稳的空间裂缝之中！
“小东西，在本尊面前，也妄想遁走？给我出来！”一个冰冷、威严、带着无上魔威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响彻在每一个被定身者的灵魂深处。
那魔爪五指箕张，锋锐如神兵利刃的血红色指甲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凶光，一把便将刚刚踏入空间通道、尚未远遁的黑袍女子与楚阳，如同抓取两只渺小的虫豸般，硬生生从即将闭合的空间缝隙中拽了出来！
来者，正是接收到弓长锋紧急禀告后，亲自降临此地的噬天魔尊！此刻，他寄宿于照夜鬼王重塑的三丈鬼躯之内，显露出狰狞的鬼身，周身魔气与鬼气交织缭绕，如同降世的灭世魔神。握住楚阳和黑袍女子的巨大鬼爪，蕴含着足以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以及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
楚阳与黑袍女子皆被那强大的威压禁锢，身形难以动弹。黑袍女子死死咬牙，全力催动本命法剑“暖春”与“飞梭”，在体表凝聚出一道坚韧的、流转着生生不息剑意的屏障，抵御着鬼爪那锋锐指甲的切割。楚阳同样周身玄冰能量涌动，化作一层厚实晶莹的坚冰，如同铠甲般护住周身要害。
噬天魔尊缓缓将紧握的鬼爪松开一丝缝隙，如同猫戏老鼠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爪中的楚阳，那寄宿在鬼躯中的魔念带着一丝好奇与贪婪，扫过楚阳：“啧啧，小点心，你身上似乎还藏着些有趣的东西，连本尊都隐隐感到一丝不凡。拿出来让本尊见识见识？”
楚阳身处魔爪禁锢之中，感受着那无处不在、仿佛能碾碎神魂的恐怖压力，却并未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抬头望向那魔气滔天的巨大鬼身，沉声问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魔尊？”
“啧啧啧，倒是好胆魄，身陷绝境还能如此镇定，不愧是能化形的天地灵粹。若是放在远古天庭尚在之时，凭你这等跟脚，高低也能得个敕封，成为一方山水神祗，享万民香火。”噬天魔尊看着楚阳那逐渐从少年模样恢复成本来清俊面容的变化，发出意味难明的轻笑，“吾乃噬天魔尊，小点心，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若没有，便乖乖化作本尊突破桎梏、重临世间的踏脚石吧！”
“唉！”楚阳闻言，却是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似带着一丝……无奈与怜悯？“看来，终究是无法善了。只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话音甫落，楚阳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防御的坚冰，而是转为了足以撕裂苍穹的极致锋芒！
“嗡——！”
一股沛然莫御、精纯至极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剑龙苏醒，自楚阳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仅仅两息时间，周遭那被噬天魔尊威压凝滞的空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这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强行冲垮、粉碎！
“什么？！”噬天魔尊寄宿的鬼王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他那紧握着楚阳和黑袍女子的巨大鬼手，更是被这股骤然爆发的磅礴剑气狠狠冲击，如同被无数无形利刃切割，竟不由自主地被震得松开！
“嗤嗤嗤——！”
凌厉的剑气四散激射，将祭香殿坚固无比的穹顶瞬间洞穿，轰出了一个直径达数十丈的巨大窟窿！久违的天光，混合着外界沙谷特有的昏黄光线，透过窟窿照射下来，驱散了殿内部分阴霾。
楚阳一手拎起被方才那近距离爆发的恐怖剑气直接震昏过去的黑袍女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被剑气轰出的巨洞，瞬息间便冲出了幽暗压抑的地宫，重新回到了瘴气沙谷的地表之上！
“小辈！安敢如此！”噬天魔尊惊怒交加的咆哮声自地宫深处传来，如同滚滚雷霆。他那三丈鬼身紧随其后，冲破地宫，魔气席卷，将周遭弥漫的稀薄瘴气都染成了墨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噬天魔尊的现身，整个地宫各处弥漫的浓郁魔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着他的方位倒卷而回！连同那数千具散布各处的魔傀，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陶俑，纷纷崩解，化作最精纯的魔能，融入噬天魔尊的鬼躯之中！
照夜鬼王那三丈大小的身躯，在吞噬了海量魔气与魔傀本源后，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无数魔傀的残肢断臂、扭曲面孔如同活物般在其体表蠕动、交融，最终化作一尊高达近百丈、生有无数狰狞魔角、周身遍布万千摇曳肢体与眨动魔眼的古老魔神之躯！这才是噬天魔尊部分本源意志显化的真正模样，充满了混乱、邪恶与不可名状的恐怖！
恐怖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沙谷，天空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乌云汇聚，电蛇乱舞。
面对那百丈魔尊，楚阳悬立虚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周身玄黄塔虚影浮现，将自身和昏迷的黑袍女子笼罩其中，散发出万法不侵的稳固道韵。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荡漾，一朵直径达十几丈、呈现出红蓝两色、完美交织的巨大莲花虚影，缓缓浮现。
三十六瓣莲瓣，缓缓旋转，每一瓣都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足以切割空间的锐利锋芒，仿佛并非能量虚影，而是三十六柄蕴含着无上剑道与寒焰本源的绝世飞剑！楚阳的气息，也在此刻如同解开了层层封印，从灵丹境界后期巅峰开始疯狂暴涨，瞬间跨越了数个难以逾越的鸿沟，悍然突破至化神境界初期！
精纯磅礴的魔气，与蕴含着寂灭冰寒与创生之炎的红蓝能量风暴，以及那充塞天地的万千剑气，在沙谷上空轰然对撞！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相互倾轧、侵蚀，使得空间都剧烈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仿佛这片天地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与此同时，地宫之下，祭香殿内外。
所有被噬天魔尊威压凝滞的修士，在楚阳冲破禁锢、魔尊追出地宫后，纷纷恢复了行动能力。一个个心有余悸，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与难以置信的震撼，纷纷赶到了祭香殿那被剑气轰出的巨大洞口下方。
仰头望去，那直径超过五十丈的恐怖窟窿边缘，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去的凌厉剑气与精纯魔气，阳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在地宫黑暗中投下一道巨大的光柱，显得格外刺眼而诡异。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修士，此刻都静立在洞口下方，望着外面那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与惊天动地的轰鸣，竟无一人敢立刻追上去查看。
陆天策、陆天齐、陆天佑、龙姬四人站在一起，抬头望着那巨大的洞口，脸上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股威压……太可怕了！”陆天佑声音干涩，心有余悸地开口，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
“不清楚，但必然与那魔头以及……那株万年灵药有关。”陆天齐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洞口边缘那些如同活物般游走的细微剑气。
“你的意思是，是那魔尊出手，打穿了这地宫？”龙姬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太像。”陆天策缓缓伸出手，虚空一抓，竟有几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剑气被他以秘法强行摄取过来，缠绕在指尖。他仔细感应着其中蕴含的剑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洞口残留的魔气极少，反而是这剑气和剑意……精纯、凌厉、浩瀚，远超我平生所见！即便是城主大人……不，即便是老祖宗身上，我也未曾感受过如此……如此接近本源剑道的意境！”
他本身就是剑修，对剑气极为敏感。此刻吸收了这一丝逸散的剑气，竟感觉自身修炼多年的剑意都隐隐有所触动，仿佛久旱逢甘霖，连这几日被追杀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追上去吗？”龙姬再次询问，看着那幽深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上面的战斗层次，显然已超出了他们能插手的范围。
“上去？”陆天齐立刻摇头，脸上满是忌惮，“那可是魔尊！至少是魔神境界的存在，堪比咱们人族的灵神境大修士！更大可能是化神境，那等战斗的余波，也绝非我等能够承受。贸然上去，与送死何异？”
陆天策点了点头，迅速做出决断：“天齐说得对，眼下留在此处，静观其变，方为上策。而且，这洞口周边弥漫的残余剑气，对剑修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悟道机缘！天齐，你立刻尝试利用家族秘传的命牌联系老祖那边，务必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魔尊与那灵药现身之事，详细禀告！”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天佑，龙姬，你们二人抓紧时间恢复法力，同时尝试用传讯玉牌联系一下天秀那边，看看她们守在外面的人情况如何。我需在此地，汲取这些精纯剑意，或许能助我剑道再进一步！”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点头，立刻依言行事。陆天齐迅速取出一枚刻有玄奥符文、散发着灵魂波动的木制命牌，开始全力催动……
与此同时，远在瘴气沙谷之外，已经集结、正在赶往瘴气沙谷的各大势力联军之中。
星饶城陆家的队伍内，家主陆承光忽然感觉灵袋中一枚特制的灵魂木牌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波动。他脸色骤变，立刻取出感知。
“是老祖宗留下的紧急传讯符牌！是天齐他们！”陆承光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凝重，“他们果然还在谷中，并且传回了消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家、李家、墨家、孙家、侯家、王家等各大势力的领头人，也纷纷收到了来自被困于地宫中的自家子弟通过各种秘法传回的紧急讯息！
一刻钟后，联军阵营中，四道强大无匹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天而起，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惊天长虹，无视了下方庞大的队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流星赶月般，径直射向瘴气沙谷的深处！
这四人，正是陆家老祖，灵神境界初期的陆云峥！以及龙家老祖龙玄真、李家老祖李夜宸、墨家老祖墨玄烬，三位修为皆达灵婴境界后期巅峰的至强者！
罗昭庭看着先后匆忙离去的四大家族老祖，眼神闪烁，立刻明白定然是谷中出现了惊天变故，很可能与那万年灵药有关！他不敢怠慢，立刻唤来宋文和蒋熹二人，简单商议后，决定由灵丹境后期巅峰的宋文和金身境界的武夫蒋熹，随他一同追赶陆云峥等人，前往瘴气沙谷。
宋文迅速取出一盏造型古朴、名为“召见明盏”的灯笼法器，口中念念有词，灯火摇曳。片刻后，一位周身笼罩着浓郁香火愿力与金色神光、面容慈祥的老者虚影，自沙地中缓缓浮现，对着罗昭庭手中的明盏恭敬行礼。
“小神星饶城辖境土地张子义，拜见上差。不知大人召见小神，有何吩咐？”
罗昭庭也不废话，直接下令：“张子义，速施展神通，带我等前往瘴气沙谷！此事关乎陛下与国师要事，耽搁不得！”
那土地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恭敬回道：“回禀大人，小神修为低微，此地已超出小神所辖星饶城地界，能来此见驾，已消耗不少香火。小神只能勉强将三位送至瘴气沙谷外十里之处。那沙谷之中，似有强大妖兽与玄异力量盘踞，神道法则受到压制，小神无法靠近，还望大人恕罪。”
“十里便十里！速速施法！”罗昭庭果断道。
随着土地神施展神通，卷起一阵香火清风，罗昭庭三人的身影也迅速消失在原地。
眼见四大家族老祖与朝廷钦差都已行动，孙家孙天阳、侯家侯成、王家王天宇三位家族老祖，亦是按捺不住，纷纷爆发出灵婴境界中期的强大气息，化作三道流光，紧随其后。各家的队伍中，也立刻派出修为在灵丹境界以上的精锐修士，驾驭飞剑或各种飞行法器，争先恐后地加速赶往瘴气沙谷。
而在距离瘴气沙谷五百里外的洛河境内，一道炽烈如骄阳、散发出令人心悸威压的白色流光，正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长空，向着星饶城方向疾驰。其威压之盛，令下方感知到的修士无不心生敬畏与向往。此人，正是受国师延清密令，自国都而出，专为夺取万年灵药而来的化神境大能——云哲！
更遥远的东方天际，一头翼展遮天、骨架金黄、眼窝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大金翅骨雕，也正承载着某位神秘存在，缓缓向着这片风云际会之地靠近。
各方势力，诸多强者，皆因楚阳与噬天魔尊的这一战，而被彻底牵动，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那已然化作修罗战场的瘴气沙谷。一场席卷整个炎阳国西陲，乃至可能影响更广格局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