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典当唯一的仁心换竞争对手的医疗事故证据（十五）（1/2）

走出手术室，护士站的方向传来压抑的低语声。

两个年轻护士正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手里捏着缴费通知单，与值班的护士长在说着……。

“护士长，3床的大爷刚才过来护士站这边说，说凑不齐手术费，要办理出院，回家保守治疗……他儿子去年车祸去世了，就剩他一个人，这回去了，怕是……”

“何止啊，”另一个护士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刚才药房的李姐说，其他医院把硝酸甘油的价格抬了三倍，咱们医院的库存最多只能撑二、三天，患者要是去其他医院买，一盒药钱够他们吃半个月的伙食……”

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里，几个主治医师正围着桌子低声讨论，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我有亲戚在医管局，说张启明已经打通了关节，咱们的医保资格怕是彻底没戏了。”

“要不……咱们也去找找关系？我认识个媒体朋友，或许能帮着说说情……。”

“说什么情？张启明手里有资本，又跟医管局的人通了气，咱们有什么？就靠我们医院的那点＜仁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周棠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以前的周棠总会停下来，跟他们说“再等等吧！总会有办法的”………。

可今天的她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白大褂的衣摆扫过走廊的扶手，带起一阵冷风。

“周主任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有个年轻医生小声嘀咕，被旁边的老医生瞪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走出医院时，凌晨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脸上，周棠却没什么感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早班的清洁工已经开始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座城市会苏醒，而她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只是，当她路过医院门口那棵老梧桐时，脚步顿了顿。

树下的石凳上，还放着阿哲昨天落下的吉他拨片，阳光透过叶隙照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捡起来收好，等阿哲来取时，还会笑着问他《小星星》练得怎么样了。

可现在，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像没看见一样。

那个会在病历本上画太阳、会为患者的苦难而心疼的周棠，已经随着永夜当铺的红色的碎屑，永远沉在了黑暗里。

当天晚上，周棠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把冰冷的刀。

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是医院的儿科病房，墙壁上画满了彩色的太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病床上画画，蜡笔在纸上划出明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