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城头顿时骚动如沸。
士卒们面面相觑,窃议声如蚊蝇嗡响:
“咱们扛得住城下虎狼之师?”
“昨日那抡斧的煞星已够骇人,今日竟是岳飞亲临!”
“兵力还多了一倍……这仗怎么打?”
“连乌桓骑兵都被屠尽了,他们不是号称来去如风?”
“啧,连逃命的本事都没有,简直邪门!”
“………”
纷杂私语钻入袁熙耳中,令他五内如焚。
这分明是——
哗变的前兆!
他攥着剑柄的手骤然发抖,冷汗浸透重甲。
公元一三九八年
袁熙猛然拍案而起,眼中凶光毕露:再有妄议者,立斩不饶!
凛冽杀意瞬间笼罩城墙,众将士噤若寒蝉。然而细微的议论声仍在城下蔓延——
不如降了吧,家中老小还等着活命...
可这是叛...
咱们死了娘亲孩子怎么办?
袁熙猛然转头,发现动摇军心者竟是城门守军!他当即厉喝:亲卫队!
身披重甲的统领应声而出。
即刻接管城门,妄议者——袁熙挥掌作劈砍状,杀无赦!
利刃破空声骤起,十余名守军尚未反应便倒在血泊中。最后一人口喷鲜血嘶吼:袁氏可曾顾过百姓死活?弟兄们...为了蓟县...
刀光闪过,城头陷入死寂。整座城池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
一三九九年
城墙上的士兵们忽然思念起远方的家人、故友与至亲……
离家多时,或许那襁褓中的婴孩已学会唤?
妻子是否仍会在黄昏时倚门守候,又或在日落时黯然离去?
年迈的母亲步履蹒跚,却总在他归家时走远路去集市,为他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忽地——
一声啜泣划破寂静。
握长戈的士兵垂首呜咽。
他极力压抑哭声,这细微声响却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身旁的士卒被感染,泪水决堤般涌出。
悲戚如野火蔓延。
一人落泪,两人随之;
十人哽咽,千百将士尽皆掩泣!
血肉之躯,谁无父母妻儿?
铁汉垂泪,只因痛彻心扉!
战士不畏死,却难承至亲之泪——那是铁骨铮铮里最柔软的痛处。
若投降,便可活着归家……
这选择何其简单!
对常人而言,家国大义终不抵柴米油盐。
袁熙在震怒中厉喝:来人!处决这些懦夫!
锵!锵!锵!
刽子手的脚步踏碎哭声。
士兵们的悲愤已达,只待星火便可燎原!
刀光乍现!
那执戈士兵猛然回身,赤红双目直刺举刀的亲卫——
唰!
长戈破空,鲜血溅上城垣。
士兵发出震天嘶吼:家中长辈尚在,幼子嗷嗷待哺,我绝不能死!
城头守军齐声响应!
为双亲而战!
为骨肉而战!
为妻儿而战!
为了......
开城门!我们投降!
声浪如雷霆般席卷战场。
目睹守军如潮水般弃城,袁熙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如烙铁,活似即将炸裂的熔炉!
郁结的怨气在他胸腔翻涌,浑身战栗不止:尔等......尔等......
** !
全是 ** !
噗——
袁熙喷出漫天血雾,仰面栽倒。
谋士逢纪慌忙上前施救,却探不到半分气息——这位主公竟被活活气绝!
逢纪的哀嚎响彻城楼,悲痛远胜降卒。
城门外。
岳飞凝望良久,沉声叹息:真乃忠义之士。传我军令,不得伤其分毫。
徐晃即刻安排受降事宜。
伴着沉重门轴声,数千弃械士卒鱼贯而出。
岳飞挥动令旗:全军入城!
此刻白檀城中。
乌桓大将捺乌正大快朵颐着烤羊腿,帐外突然传来慌乱的呼喊:
将军!祸事!出祸事了!
捺乌摔碎酒碗,厉声呵斥:慌什么!仔细禀来!
那卫兵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后说道:大王和首领们的部队在渔阳被王贼全歼,无一人生还!
捺乌猛地拍案而起:满口胡言!我族骑兵怎可能全军覆没?打不过难道不会撤退吗?
卫兵继续禀报:大王和各位首领的首级都被扔在蓟县城下,听说敌人用计骗开城门。如今王贼已完全控制蓟县和渔阳,正朝我们白檀杀来!
我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我怎知该如何应对?
捺乌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烤羊腿,眉头紧锁,思绪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