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2/2)

江引脚下瘫软,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只知道哭,声嘶力竭地哭,梁希呈让她在这等着,说他把孩子抱回来,江引仍然坚持去四楼,但她真的走不动了,她又想去又怕去……

当大家匆匆赶到房间时,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又惊又喜。

只见江叮叮正乖巧地坐在床边,赵晓宁拿着指甲油,小心翼翼地给她涂着指甲,两人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江叮叮一看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摇晃着小手,说道:“你们看我指甲好不好看?”

梁希呈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快步走到江叮叮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把你妈妈吓坏了。”

说完,梁希呈抱着江叮叮就往电梯跑,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和孩子,电梯正在往上走。

梁希呈不得不改走楼梯,这时,楼道里传来一个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是我的爸爸吗?”梁希呈苦笑着落泪,有泪滑落,落在江叮叮的脸上。

江引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双手掩面,哭得声泪俱下。

“妈妈,你看我的指甲好看吗?”是江叮叮的声音。

江引实在是没有力气,她很想起来,但是她腿是软的,心是绞痛的。

梁希呈把孩子抱过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是脆弱又无助的,这一刻,他在她的十米之内。

江引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江叮叮,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既有找到孩子的庆幸,又有刚才极度恐惧后的情绪释放。

“那个阿姨,她打你了没有?”江引贴在江叮叮耳边问道。

“没有,阿姨说洗了脚再弄脚指甲。”

江叮叮似乎很喜欢赵晓宁,比如她指甲上的水钻。

正月初九,宜嫁娶,赵晓欧和周晴的婚礼如期举行,阳光正好,严雪女士以周晴婆婆的身份喝上了媳妇儿敬的茶,在吉日吉时礼成。

正月初十,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江引和江叮叮重新订了回云城的火车票,她想,带着女儿体验一下坐火车的快乐。

由于时间有些紧张,剩下的衣物便让梁希呈收拾了,按江引发的位置给她们寄过去。

略显零乱的客房,剩下的差不多都是江叮叮的衣服和玩具,梁家老爷子写有名字的纸条被夹在一本儿童食疗的书中,由于纸张过大,只有折叠才能放进书里,所以那本书被撑得鼓鼓的。

梁希呈把江叮叮的东西叠好放进江引留下的箱子里,床上还有个白色的自制小枕头,像一个大文具盒,又比文具盒稍厚些,枕头不大,也很轻。

梁希呈弹了弹留在上面的细小头发,有根很细很细的头发卡在针缝间里,梁希呈试着从那缝里抽出那根头发,当他贴近看时,发现针缝交接的位置,是一个英文字母。

而那个字母正是他当年喜穿的某个牌子——vm的英文标识。

这个枕头的颜色也是当年他留在江引家里的那件白色t恤的颜色……

梁希呈把头埋进了小枕头里,那是他女儿头发上的奶香味,或许,这些年来,他和江引母女从未走散。

开往云城的火车上,江叮叮指着窗外的一马平川的绿色问道:“妈妈,那是什么?”

“那是小麦,还没长大的小麦。”江引说道。

在飞逝而过的景致里,无法看清事物。

有机会的话,她应该让孩子近距离地去接触万事万物。

“等麦子熟了,妈妈带你过来看金色麦浪。”江引说道。

江引想起周晴结婚那天,她和妈妈都看到了赵晓宁的生母,她并非大家口中咄咄逼人的女人。

那天,她穿得相当低调,至少没有喧宾夺主,让严雪女士在众人的喝彩中喜当婆婆。

礼毕,赵晓欧妈妈与严雪女士握手言欢,感谢严女士多年来对她的孩子倾心关照,严女士也略带娇羞:“都是自己的孩子,都是学着当妈妈……”

赵晓欧妈妈,在赵晓欧结婚那天,她戴了副眼镜,笑起来有个酒窝,非要用好看与否来评判的话,她也是好看的。

她并非江引在十八岁时,听到舅妈所讲的那般形象

在她最好的年纪里,她身上或许有些棱角。

因此,大家忽略了她曾有的美丽。

那是她带刺的岁月,

那也是她最具生命力的黄金时代。

在京北以南的火车上,

有人外放了一首歌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时光苟延残喘

无可奈何

路过一个隧道,车厢内一片黑暗,江叮叮紧紧地依偎在江引怀里,道:“妈妈,天黑了。”

“没有,天马上又会亮的。”江引道。

窗外,春寒料峭,

窗外,也春风十里。

全书完

谨以此书送给许许多多的江同学

愿大家回忆往昔时,都有一段敢笑着回忆的削刺的过程。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云城以北》暂时告别大家,

走不散的人始终会相逢!

下半部同名书,《云城以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