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名刀开花(1/2)

井伊直孝的身体僵住了。

那不是幻觉。

他能闻到那朵花上传来的,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那香气,与下方战场上那股浓郁的,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生命气息,同出一源。

这朵花,不是从外面落上去的。

它是从他的刀柄里面,长出来的。

从这柄由钢铁、木料和鲛鱼皮构成的,冰冷的,象征着杀戮与死亡的武器内部,长出了一朵象征着生命与美好的,鲜活的花。

一种比被数万大军包围,比被利箭穿心,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井伊直孝的四肢百骸。

他的骄傲,他的武勇,他一生建立起来的,属于武士的尊严与信念,在这一刻,被这朵小小的,洁白的花,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将军……将军!”

身旁的副将,连滚带爬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几近崩溃。

“撤……撤退吧!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敌人!这是神罚!是来自高天原的神罚啊!”

井伊直孝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的手。

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去触碰那朵花。

他想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然而,他的手指,在距离那朵花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一碰,这朵花,会从他的手指里,也长出来。

“噗通。”

井伊直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那支撑着整个军队威严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鲲首之上。

郑芝豹看着下方山坡上那个跪倒在地的黑色身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跪了!跪了!四哥你看!那个最嚣张的家伙,他跪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几乎要从鲲首上跳下去。

“看见没有!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家主这一手,比他娘的一百门红衣大炮都管用!”

郑鸿逵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停止了厮杀的战场。

数万名装备精良的士兵,如同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或跪,或站,或瘫软在地。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拿起手中的武器。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震撼的景象。

这不是战争。

这是审判。

“克劳斯。”

郑成功平淡的呼唤,让那个瘫软在地的荷兰人,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

“在……在!尊敬的大人!小人在!”

克劳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他的脸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错,清清楚楚地,翻译给下面的人听。”

“是……是!小人……小人遵命!”克劳斯的声音都在打颤。

“家主,您要跟他们说什么?”郑芝豹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不是要让他们把金山银山都交出来?”

郑成功没有理他,只是将视线,投向下方山坡上那个跪倒的身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的魔力,清晰地回荡在鲲首之上。

“告诉他们。”

“我,是来赐予丰饶之人。”

克劳斯一个激灵,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句话用倭语大声喊了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在寂静的山谷间,显得格外刺耳。

“……豊かさを与える者だ!”

山坡之上。

跪倒在地的井伊直孝,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天空。

丰饶?

赐予?

那是什么意思?

他身旁的副将,也听到了,他壮着胆子,对着天空,用同样颤抖的声音,大声回问。

“你……你究竟是何人?是神?是魔?”

克劳斯听到了下方的回话,他不敢怠慢,连忙又转过头,结结巴巴地向郑成功翻译。

“大人……他们问……问您是神还是魔鬼……”

“神?魔?”

郑成功轻笑了一声。

“告诉他们,之名,于我无意义。”

“我只问他,这片土地,是想继续在死亡与战火中沉沦,还是想迎来新生,获得永恒的富足。”

克劳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不够用了。

这些话,太难翻译了。

什么叫死亡与战火中沉沦?什么叫新生与永恒的富足?

这根本不是一个凡人应该说出的话。

“快说。”郑鸿逵在一旁,冷冷地催促了一句。

克劳斯浑身一颤,他不敢再犹豫,只能连蒙带猜,将郑成功的话,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敬畏的词汇,翻译了出去。

“……永远の富か、それとも戦火による灭びか、选ぶがよい!”

当“永远的富足”和“战火的毁灭”这两个词,从克劳斯那尖锐的嗓音里传出时,下方那数万大军,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井伊直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颗已经陷入混沌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富足?

毁灭?

选择?

这个人,他要我们……选择?

他凭什么?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从他那已经冰冷的胸膛里,重新燃起。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那柄刀柄上开着花的“鬼丸”,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向天空那尊巨大的神只。

“妖言惑众!”

他的咆哮,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最后的,属于武士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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