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澳大利亚凯瑟琳？福尔毕格冤案（1/2）

一、死亡阴影笼罩的家庭

1989年2月1日，澳大利亚悉尼的凯瑟琳·福尔毕格(kathleen folbigg)迎来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卡勒布(caleb)。这个新生儿健康活泼，新生儿评分很高，医生说这是个健壮的小子。然而，在喂养过程中，凯瑟琳多次致电家庭医生，担忧地表示卡勒布在吃奶时\有些喘不上气\。医生告诉她，这可能是先天性喉软化症，随着生长发育会自愈，不必过分担心。

但命运并未眷顾这个家庭。在卡勒布出生第18天的凌晨3点，丈夫克雷格(craig)被妻子的尖叫和嚎啕声惊醒。他冲到婴儿床边，发现孩子已经浑身冰凉，没有了呼吸。法医鉴定卡勒布死于婴儿猝死综合征(sudden infant death syndrome，简称sids)。这是一种病因不明的病症，通常发生在睡眠期间，发病率不到1%。

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凯瑟琳和克雷格互相安慰着，决定再要一个孩子。1990年6月3日，他们的次子帕特里克(patrick)出生了。夫妻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个小生命，甚至睡觉时都会惊醒，特地查看孩子是否还有呼吸。然而，10月18日，正在补觉的克雷格再次听到妻子的尖叫。帕特里克没有了呼吸，他立即拨打救护车并实施心肺复苏术。

帕特里克被送往医院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被诊断患有癫痫症和皮质性失明症。4个月后的1991年2月13日，当只有凯瑟琳一人照顾孩子时，帕特里克因癫痫发作去世，年仅8个多月。

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后，凯瑟琳和克雷格非常伤心。他们决定搬离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希望换个环境能带来好运。1992年10月14日，他们的女儿莎拉(sarah)诞生。新环境和新生命让这对夫妻重新燃起了希望。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10个月大的莎拉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同样没有明确的死因。

五年后的1996年8月7日，凯瑟琳生下了小女儿劳拉ura)。为了确保孩子安全，夫妻俩购置了睡眠监测仪，时刻关注着劳拉的一举一动。日子一天天过去，劳拉健康快乐地成长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而，1999年2月27日，悲剧再次重演，18个月大的劳拉因不明原因的呼吸困难窒息，离开了人世。

就这样，凯瑟琳和克雷格的四个孩子，最小的仅19天，最大的也只有18个月，全部夭折了。四个孩子中，三个在不满1岁时离世，劳拉是活得最久的一个，也只有1岁半。

二、警方介入：疑点重重

劳拉的死亡引起了医生的怀疑。通常，婴儿猝死综合征只发生在1岁以下的孩子中，而劳拉已经1岁半了。事发当天下午，她还游了泳，看起来非常健康。

病理学家艾伦·卡拉(allen c)对劳拉的尸体进行了详细尸检。第一次检查时，他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几周后，他再次拿出劳拉的心脏切片，在显微镜下，他看到了丛生的淋巴细胞和白细胞。艾伦认为这可能是心肌炎的表现，可能引起婴幼儿猝死。

但艾伦并没有完全采信这个观点。他主动联系负责调查的探长伯纳德·瑞恩(bernard ryan)表示：\我没在尸体上找到证据。但在澳大利亚，从没有一个家庭出现这么多sids。你得好好调查这家人。\

伯纳德开始调查这个家庭。他发现，劳拉离世后不久，凯瑟琳带着少量行李仓促离开。此后，他反复登门告诉克雷格：\你必须要学会怀疑身边人，即便是亲人。\

这让克雷格起了疑心。\孩子出生时都好好的。但他们遭遇不幸时，身边只有妈妈。\他开始翻找凯瑟琳的遗留物品，其中有一本日记。日记中的内容让克雷格震惊不已。在帕特里克出生时，凯瑟琳写道：\我的感觉很混乱……我很后悔生下卡勒布和帕特里克，因为他们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而我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

怀劳拉后，1997年1月1日的日记内容是：\新的一年来了，我又怀孕了……这次我很有信心能做好一切，我会尝试叫人帮忙，而不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包揽下来——这正是我此前压力的来源，而这些压力导致我做错了事情。\

劳拉半岁时，凯瑟琳在日记中抱怨：\睡觉？我还能奢求么。我现在真的是烦透了。我被不断吵醒，因为我生了一个夜里不懂消停的孩子。克雷格还抱怨自己睡眠不足？他懂什么叫睡眠不足吗？……这个自私的混蛋。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所处的境地了。克雷格完全没有帮我的意思，他只希望我一个人把这些压力承担起来……\

劳拉一周岁时，凯瑟琳写道：\劳拉比莎拉漂亮，莎拉很可爱，但是劳拉的美真的是与众不同。她美丽、可爱、华丽，至少目前为止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不会再像此前那样对待劳拉，她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最令克雷格震惊的是，凯瑟琳在日记中提到了她那杀死了妻子的生父：\我显然是我父亲的女儿。\

2001年，在劳拉离世两年后，克雷格将这本日记交给了警方。日记里的这些语句被警方断章取义，当作了凯瑟琳有罪的关键证据。

三、\梅多定律\下的审判

在掌握日记这份\证据\后，警方又依据当时盛行的\梅多定律\，认定同一家庭出现四起婴儿不明原因死亡，谋杀的可能性极大。

\梅多定律\是由英国儿科医生罗伊·梅多爵士(roy meadow)提出的\一二三理论\：\一次sids是悲剧，两次值得怀疑，三次就是谋杀，除非有其他证据表明无罪。\

1977年，罗伊医生提出了一个新名词：监护人虚夸综合征(munchausen syndrome by proxy，msbp)。这是一种心理疾患，专指有些人为博取他人同情，会假装自己有病或残疾，甚至伤害自己的孩子。

1993年，英国护士贝弗利·奥利特(beverley allitt)被控杀害其照护的4个孩子。罗伊作为医学界代表，出庭作证称贝弗利就是msbp患者。贝弗利最终被判罪名成立。

受\梅多定律\影响，警方认为手中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给凯瑟琳定罪，于2001年4月正式批捕凯瑟琳。随后，检方以故意杀人罪、过失杀人罪等对凯瑟琳提起诉讼。

2003年，这起案件正式开庭。检方拿着罗伊·梅多的\梅多定律\反复强调：\一个家庭中出现多次婴儿猝死，绝不可能是巧合，背后必有隐情。\

法医虽无法确切指出孩子们的死因，但在\定律\的影响下，结论也逐渐向谋杀倾斜。检方还邀请一名美国儿科法医病理学家，评价\一个家庭4例sids\的几率。该名专家称\小于一万亿分之一几乎不可能\。此外，检方还出示大量劳拉生前图像，称其死亡当天还在游泳，以证明小女孩非常健康。

检察官当庭朗读了凯瑟琳日记里的内容，媒体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将她塑造成丧心病狂的\杀子恶魔\。街头巷尾，人们义愤填膺地讨论着这个\冷血母亲\，却没人在意她苍白的辩解，也没人愿意倾听一个母亲失去所有孩子的撕心裂肺。

凯瑟琳的养姐利·布朗(lea brown)出庭，证实日记字体确是凯瑟琳的笔迹。她还表示：\在每一个孩子的葬礼上，妹妹似乎都没有表现出真正的悲伤。\

2003年5月21日，由12人组成的陪审团裁定凯瑟琳罪名成立，处以40年监禁，其中30年不得假释。法官格雷厄姆·巴尔(graham barr)在宣判时提到了凯瑟琳的黑历史——她的父亲在她只有18个月大的时候杀死了她的母亲，而她成长的许多年都是在寄养中度过的。

根据法庭文件，巴尔表示，凯瑟琳改过自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交给她照顾孩子的责任，她将永远是一个危险人物。\法官认为，\绝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凯瑟琳当庭表示不服，选择上诉。2005年2月17日，法院将她的刑期减为30年监禁，25年不得假释，但维持了有罪判决。

四、科学的曙光：基因突变的发现

在监狱的日子里，凯瑟琳无数次翻看孩子们的病历，那些模糊的死因诊断、医生不确定的措辞，都让她愈发坚信，自己是冤枉的。

2018年的一天，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卡罗拉·维努埃萨(car vinuesa)教授刚结束实验，同事抱着一摞文件找上门：\你看看这个案子，说不定有新发现。\

卡罗拉随手翻开资料，凯瑟琳的遭遇像根刺扎进心里：\四个孩子接连离世，母亲却因此入狱，怎么看都透着蹊跷！\她盯着病历上\死因不明\几个字，突然想起自己研究的遗传学领域：\会不会是基因出了问题？\

卡罗拉立即联系监狱申请见凯瑟琳。当两人第一次在监狱会面时，凯瑟琳攥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指甲缝里还留着洗衣时的污渍。\我愿意配合，只要能够还我和我的孩子们一个公道，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卡罗拉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残忍杀子的凶手，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的日子，卡罗拉带着团队开始从病历和凯瑟琳的口供着手研究。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发现凯瑟琳自述童年经常晕倒，她父亲也因心脏病去世。这些细节在当年庭审时都被忽略了！

团队决定从基因检测入手，可难题一个接一个：监狱流程繁琐，样本运输困难，检测费用高昂……最后是卡罗拉自掏腰包垫付部分费用，还拉来其他科学家帮忙才勉强度过这一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