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古刹风云起,诸天阁初开(2/2)
明悦和明萱则在货架间穿梭,耐心地为每一位顾客介绍商品的用途和兑换规则,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驱散了人们心中的不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洒在诸天阁的屋顶上,给古朴的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楼下的人群渐渐散去,带着换到的东西,脸上带着满足或感激的神情,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明楼站在二楼的窗边,目光深邃地看着楼下渐渐空旷的青石板路,又望向远处古寺的方向,那里的兵刃碰撞声似乎更清晰了些,还夹杂着隐约的呐喊。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顾客,应该快到了。”
汪曼春走到他身边,并肩望向窗外,身上的衣袂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轻声道:“兵荒马乱的年代,洪熙官父子被清廷追杀,四处逃亡,处境艰难。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了解他们的困境,也好早做打算,帮他们渡过难关。”
明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安心等着吧,他们一定会来的。这诸天阁,会是他们乱世中的一处港湾。”
夜幕初垂,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如同燃尽的烛火,被浓沉的墨色缓缓浸染,那墨色像是被顽童打翻的砚台,在天际肆意泼洒,渐渐吞噬了白日里最后一丝余晖。
诸天阁檐下悬挂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精致的镂空灯笼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影,像是无数被风吹动的星辰,明明灭灭。
明宇刚将最后一盏灯笼点好,指尖还残留着烛火的温度,指尖微烫,门外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三个身着短打、腰佩长刀的汉子踉跄着奔来,为首者左臂缠着一圈深色布条,布条边缘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在他手背上积成小小的血珠,又一滴滴砸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
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细微的抽气声里,满是强忍着的剧痛,仿佛稍一松懈,便会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可他紧咬着牙关,硬是撑着没倒下——身后还有两个弟兄等着他拿药救命。
“店家!可有能治刀伤的良药?”
他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耗尽了大半力气。
他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钱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都凸显出来,可下一秒,又有些犹豫地松开。
江湖上向来传言,那些看着新奇的药粉多半是骗钱的把戏,华而不实,他怕这点家当打了水漂,弟兄们的伤却得不到救治。
可弟兄们的伤口还在淌血,皮肉外翻着,隐约能看到白骨,再拖延下去,怕是真撑不过今夜。
他眼神里的焦灼与挣扎,在灯笼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汪曼春从柜台后走出,身上的素色旗袍在暖黄的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身姿愈发娴静。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渗血的布条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伤口看来伤得不轻,拖延不得。
语气却依旧沉稳如常:“外伤药膏有两种,寻常的能止血消炎,敷上后痛感会减轻些;特效的可加速愈合,三日便能见好,只是抵押之物需等值。”
她说着,抬手,纤细的手指指向货架上的木牌标签,上面用墨笔写着兑换规则,“特效药膏,可抵一把锋利的长刀,或是同等价值的药材。”
她语速平稳,既不催促也不含糊,让对方能清楚权衡。
为首的汉子咬了咬牙,牙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猛地解下腰间的长刀,刀身抽出时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虽沾着些尘土与血污,却依旧寒光凛冽,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慑人的锋芒,看得出是把好刀。
他将刀递过去,手腕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对爱刀的不舍——这刀陪了他十年,出生入死,早已情同手足,可眼下弟兄们的命更重要。
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家传的缅钢刀,劈铁如泥,砍断铜钱都不在话下,换一盒特效的!”
明萱从药柜里取来一个小巧的木盒,木盒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花纹,又附带一小瓶透明的烈酒,走到汉子面前递过去。
她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对方,轻声叮嘱:“先用烈酒清洗伤口,把污血和杂物冲净,别怕疼,清理干净才好得快。药膏每日换一次,记得用干净的布包扎,三日便可结痂。”
她说话时,指尖不经意扫过汉子的刀鞘,那上面刻着的狼牙标记清晰可见——这是反清义士常用的记号,她眸光微闪,心中了然,看来他们要等的人,或许不远了。
却不动声色地将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神情,让人安心。
汉子接过东西,紧紧攥在怀里,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看了明萱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丝江湖人特有的警惕——这诸天阁来得蹊跷,药却像是真的有用。
随后便带着两个同样受伤的弟兄匆匆离去。
他们的脚步虽急,却比来时稳了些,想来是心中有了底,多了几分支撑下去的力气,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的拐角。
汪曼春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那背影很快便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她转过身对明楼低声道:“看刀鞘样式和那狼牙标记,应是天地会的人,想来是刚和清廷的人交过手了,伤得不轻。”
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这乱世的凶险,已悄然逼近。
正说着,门外又“呼啦”一下涌进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像是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带着一阵尘土的气息。
最大的不过十岁,瘦小的身子裹在打满补丁的旧衣服里,衣服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瘦的胳膊腿,像刚抽条的树枝,风一吹就能折断。
最小的那个还拖着长长的鼻涕,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抹着,把小脸蹭得更花了,像只小花猫。
他们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捡来的铜纽扣、碎瓷片,甚至还有半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一个个怯生生地望着柜台里摆放的糕点,眼睛瞪得溜圆,像一群饿坏了的小猫,既渴望又不敢靠近,身子微微发颤,怕被驱赶。
“姐姐,这个……能换块米糕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往前挪了挪,小脚丫光着,沾满了泥灰,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她举起手里半块生锈的铜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连人影都照不出来,边缘还磕掉了一块,却被她用袖子擦得发亮,显然是当成了宝贝,藏了许久才舍得拿出来。
她声音细弱,像蚊子哼,带着几分不确定,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忐忑,生怕被拒绝。
明悦心头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暖。
连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齐,不想让他们感到压迫。
她接过那半块铜镜,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锈,粗糙的边缘硌得人有些发疼,心里微微发紧——这乱世,连孩子都活得如此艰难,一块米糕竟成了奢望。
她笑着从货架上取下一小袋米糕,袋子是粗布做的,透着淡淡的米香,塞到小姑娘手里:“够换五块呢,拿回去和伙伴们分着吃,慢慢吃,别噎着。”
孩子们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星,刚才还紧绷的小脸一下子舒展开来,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笑容,像雨后初绽的小花。
他们接过米糕,却不敢立刻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小胳膊紧紧搂着,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孩,裤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瘦的脚踝,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的。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飞快地往明悦手里一塞就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怕被拒绝。
明悦摊开手一看,是颗圆润的鹅卵石,被磨得光滑透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想来是他藏了许久、舍不得给别人的宝贝。
她握着石头,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这乱世里的善意,虽微小却动人。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犬吠,更显夜的深沉。
诸天阁忽然闯进个青衣剑客,他动作极快,带起一阵风,衣袂翻飞。
此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本是副俊朗模样,此刻却有些狼狈——衣衫上沾着尘土与草屑,袖口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发丝也有些散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沾着草叶。
他进门后先是警惕地扫视一圈,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这阁内的一切都看穿,在货架上的夜行衣上停顿片刻,又瞥见角落里的追踪器,眉头紧紧锁起。
带着几分怀疑与急切问道:“这追踪器,当真能探清三里内的追兵?”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
明楼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指尖轻轻叩着木栏,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青衣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笃定:“不仅能探,还能示警,追兵的方位、人数都能显示得一清二楚。用你腰间的玉佩来换,如何?”
那玉佩是暖玉所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刻着的“熙”字虽小却清晰,他早就在等这枚玉佩的主人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终于来了。
青衣人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抚上腰间的玉佩——这是他与儿子洪文定的信物,上面一个“熙”字,一个“定”字,平日里片刻不离身,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这乱世中与儿子唯一的牵绊。
可眼下清廷的追兵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若不能摆脱,别说完成反清大业、为兄弟们报仇,连性命都难保,更别提护住文定了。
他沉默片刻,指节在玉佩上反复摩挲着,感受着玉的温润,最终还是解下玉佩,轻轻放在柜台上。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割舍不得的痛楚:“成交。另外,敢问店家可知洪熙官父子的下落?”
他紧盯着明楼,眼神里满是期盼。
明楼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墙上的任务屏幕墙:“想知道消息,可再换一份情报。至于换什么——”
他目光落在对方背上的布包上,那里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是书卷的形状,“那本《少林拳经》的残卷,倒是合我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上的缠枝纹,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剑客眼中的挣扎——那拳经是少林至宝,是无数义士用性命守护下来的,怎能轻易示人?
可一想到儿子可能面临的危险,他眼中又多了几分决断,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为了文定,值了。
而诸天阁外面的角落里,白日里那个背柴的老汉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攥着明悦白天送的两个白面馒头,馒头的温热透过粗布衣裳传到掌心,暖烘烘的。
见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路过,那乞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馒头。
这是他和老伴两天的口粮,可再看看乞丐那绝望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其中一个递了过去,声音沙哑:“拿着吧,填填肚子。”
老汉望着诸天阁透出的灯火,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温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光——这楼里的人,卖的不仅是物件,倒像是在给这苦日子,添了点盼头,让人觉得日子还能熬下去。
夜色渐深,诸天阁的灯笼依旧亮着,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指引着迷茫的人。
时而有江湖客匆匆来换些急需的暗器、伤药,他们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像是惊弓之鸟,换了东西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带起的风。
时而有晚归的村民来换块肥皂、半袋食物,他们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又因换到了生活所需而透着踏实的神情,脚步也轻快了些。
明宇在地下仓库里清点货物时,发现白日里那老汉留下的柴堆下,悄悄藏了一小袋野山菌,菌子新鲜饱满,还带着泥土的湿气,显然是刚采没多久,带着山野的清香。
下面压着张粗糙的草纸字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得很用力:“谢店家的馒头,这点东西,算我谢礼。”
字里行间,满是淳朴的感激。
明萱把字条递给明楼,他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将山菌放进食材区:“明日蒸些菌子包,算他一份,送过去。”
举手之劳,却能温暖一颗在乱世中挣扎的心,何乐而不为。
这世间的善意,本就该如此传递。
月光慢慢移过飞檐,诸天阁的窗纸上,映着一家人忙碌的身影——明楼在灯下核对账目,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汪曼春在整理药材,将不同的草药分类放好,动作娴熟,鼻尖萦绕着草药的清香。
孩子们或打包货物,或擦拭货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轻柔,像月光般温柔。
窗外,是江湖的刀光剑影与百姓的烟火气,在这动荡的时空中,交织成一幅别样的画卷,静谧而温暖,仿佛这乱世的风雨,都被挡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之外,门内是一方安宁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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