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峰山骨(1/2)

晨光刺破蚀灵荒原的薄雾时,石蛮正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凌霜已收拾好行囊,《山河策》被她用油布仔细裹了三层,贴身藏在衣襟里,像揣着团滚烫的火。

“还有两百里到青峰山。”石蛮指着地图上那道蜿蜒的绿线,指尖划过标注“断骨崖”的红点,“过了崖口,就能见到你娘当年的亲卫,‘青锋营’的老兵了。”

凌霜的指尖轻轻落在“青锋营”三个字上,纸页边缘因常年翻阅有些毛糙。她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你娘的亲卫个个是铁骨,当年三百人守南境,最后活着退到青峰山的,只剩十七个。”

“他们……会认我吗?”她突然有些紧张,手心沁出细汗。毕竟她从未见过这些人,唯一的凭证,只是半块玉佩和母亲早已模糊的名声。

石蛮将水囊递给她,眼底带着暖意:“青锋营的人认的不是身份,是骨头。你娘当年敢带着三百人冲北狄五千铁骑,靠的就是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你身上有。”

凌霜仰头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心里的不安却消散了大半。她想起昨天在寒潭边,石蛮为了护她,硬生生用手臂挡下墨煞的骨刃,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沙地上,瞬间被蚀出小坑,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样的骨头,应该能让青锋营的人瞧得上吧。

两百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天。蚀灵荒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石蛮始终走在逆风的一侧,用灵力为凌霜撑起道无形的屏障。傍晚时分,青峰山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浮现——山势陡峭,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半山腰隐约能看到栈道的残痕。

“断骨崖就在前面。”石蛮指着那道横贯山腰的黑色裂痕,“据说当年青锋营退到这里,为了挡住追兵,炸断了栈道,十七个人守着崖口,硬是让北狄的千骑没能前进一步。”

凌霜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崖缝,仿佛能听见当年的厮杀声。风从崖底涌上来,带着铁锈般的气息,让她衣襟里的玉佩微微发烫。

“有人来了。”石蛮突然按住腰间的剑,灵力在周身悄然运转。

只见栈道残痕处出现几个身影,个个穿着褪色的铁甲,须发皆白,却腰杆笔直,手里的长刀虽锈迹斑斑,刀鞘上的“青锋”二字仍清晰可辨。为首的老者拄着柄铁矛,矛尖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来者何人?”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石蛮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石蛮,带凌将军之女凌霜,求见青锋营诸位前辈。”

老者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像在审视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当看到她腰间那半块玉佩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握着铁矛的手微微发颤:“这玉佩……你娘她……”

“家母十五年前战死于南境。”凌霜挺直脊背,声音虽轻却稳,“晚辈此来,是为《山河策》,也是为完成家母未竟之事。”

她解下衣襟里的油布包,将《山河策》捧在手心。老者身后的几个老兵突然红了眼眶,其中一个独臂的中年人踉跄着上前,手指抚过策子的封皮,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将军!您的心血,终于有人继承了!”

老者拄着铁矛,深深吸了口气,矛尖“当”地戳在地上:“青锋营第三任统领赵猛,见过少将军!”

十七个老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脆响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凌霜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残缺的肢体,突然明白师父说的“铁骨”是什么——不是刀枪不入,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忘不了肩上的责任。

“前辈们请起。”她赶紧去扶赵猛,指尖触到他铁甲上的凹痕,那是箭簇留下的印记,“凌霜年幼,担不起‘少将军’之名,只求能随前辈们,早日将北狄赶出家园。”

赵猛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崖边的碎石簌簌落下:“好!有你娘当年的样子!走,跟老夫回营,让弟兄们看看,凌将军的女儿,到底是块什么料!”

青锋营的营地藏在山坳里,是依山凿出的石洞,洞口挂着面褪色的红旗,上面绣着的青锋剑虽已斑驳,却依旧透着锐气。洞内石壁上刻满了名字,有的被红漆圈着,有的则划着叉。

“红圈是活着的,叉是……没能回来的。”赵猛指着最上面的“凌岚”二字,那是凌霜母亲的名字,旁边刻着“南境之魂”,“当年炸栈道时,你娘本可以先走,却非要留下断后,说‘我是主将,该断后’……”

凌霜的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的名字,石壁冰凉,却仿佛能触到一丝残留的温度。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师父总说“你娘是座山”——山不会说话,却能为身后的人挡住所有风雨。

“北狄最近在黑风口增了兵。”独臂的老兵张武铺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派了三队斥候往青峰山这边探,昨天还抓了咱们两个采药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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