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云湖禅寺(2/2)

你不由分说塞进了凡袖口,指尖刻意按了按他的手腕:“大师带路辛苦,这点银子当香油钱。只是瞧这天色,下山恐要赶夜路,不知寺中可有空房,容我借宿一晚?也好听听晨钟暮鼓,沾沾佛门清净。”

银锭的分量沉得让了凡胳膊明显往下坠了坠,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僧袍袖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到心口,原本还装着的慈眉善目瞬间崩了线,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饿狼。

“阿弥陀佛!施主如此心诚,真是我寺的福气!”他声音都拔高了些,躬着身引你往侧门走,“贵客禅房一直留着,清净得很!正好快到晚斋时辰,施主一路劳顿,尝尝我们寺里的青菜豆腐,也是粗茶淡饭的心意!”他看你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肥羊”,而是看一尊能不断吐银的“财神”——出手阔绰又带着几分“单纯”的贵公子,可不就是送上门的“业绩”?

“有劳大师了。”你配合地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跟着了凡穿过栽着几株老槐的前院,绕过香火缭绕的大雄宝殿,最终来到后院的竹林深处。这里果然有间独门禅房,土墙木窗,院里摆着张裂了缝的石桌,墙角种着几丛芭蕉,倒真有几分“结庐在人境”的雅致。推开门,里面一张木板床铺着粗布褥子,书案上摆着半瓶残墨和几页泛黄的经文,墙角蒲团磨得发亮,窗外竹林沙沙作响,风吹进来都带着清冽的竹香——瞧着倒真像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安顿好行李,了凡便热情地引你去斋堂。这正是你此行的第一个目的——摸清寺中僧人的底细。你故作兴致勃勃地跟着他穿过几条爬着青苔的回廊,远远便瞧见一座青砖垒砌的高大殿堂,匾额上“斋堂”二字漆皮剥落,倒也端正。迈进堂内,数百张长条案几整齐排列,近百名僧人分坐两侧,整个斋堂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连咀嚼都压得极低,一派清规戒律的肃穆模样。

可在你眼中,这肃穆不过是层薄薄的伪装。你目光如筛,扫过满堂僧人时,瞬间便分出了泾渭。近百名僧人里,七成约莫是真修行的——他们面色平和,眼神清正,持筷的手稳而轻,袖口磨得发亮,指节因常年劳作或习武布满薄茧,连低头吃饭的姿态都透着几分沉稳。这些人,大抵是被蒙在鼓里的普通僧侣,只知诵经礼佛,不知寺中藏着何等龌龊。

但剩下的三成,约莫二三十人,却像一锅清粥里掺的老鼠屎,扎眼得很。他们也穿着同样的僧袍,也学着低头默食,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淫邪与暴戾,却像阴沟里的瘴气,瞒不过你这双杀过无数恶人的眼。

他们面色透着纵欲过度的蜡黄,两颊却又泛着不正常的油光;起身时脚步看似沉稳,实则虚浮发飘,是常年耗损精元的模样;即便低着头,眼神也总在桌案间溜来溜去,带着对周遭一切的漠视,以及对“猎物”的贪婪——那是恶鬼看活人的眼神。

你甚至看得真切,了凡刚在条案边坐下,便用余光斜睨了邻桌一名满脸横肉的胖和尚。那和尚袈裟穿得松垮,领口大敞着,露出油腻的胸膛,见了凡看来,立刻冲他挤了挤三角眼,嘴角咧开一抹只有彼此能懂的淫笑——那笑意里藏着“又钓着一条”的得意。了凡则不动声色地朝斋堂最上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快看我带来的贵客”的邀功意味。

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斋堂最上首孤零零摆着一张梨花木条案,案后端坐着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僧。他身披一袭金红相间的锦斓袈裟,袈裟上用金线绣着繁复梵文,边角虽有些磨损,却依旧难掩华贵——在这素朴的斋堂里,这般行头足以彰显其至高地位。

老僧身材干瘦如柴,面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双目紧闭如枯井,双手捻着一串通体莹白的佛珠,那玉珠白得近乎妖异,不见半分杂色,在堂内油灯下泛着冷幽幽的光。他纹丝不动,连面前的碗筷都未碰过,仿佛早已断绝尘念,对周遭的烟火气漠不关心。

可在你那远超常人的感知中,一股阴寒污秽的内力正从他枯槁的躯体里缓缓渗溢,如无形的蛛丝般在斋堂角落悄然蔓延。那内力裹着劣质熏香的甜腻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周遭僧人的清正之气格格不入,却又藏得极深,若不是你内力精湛到能辨气识脉,根本无从察觉。你心头骤然一凛——无需多猜,这老僧便是这群恶僧的根,是藏在云湖寺佛光背后的“鬼王”。

你面上依旧挂着富家公子的闲散笑意,不动声色地选了个靠窗的角落落座。一名十三四岁的小沙弥捧着一套半旧的青瓷碗筷轻手轻脚走来,碗沿还带着细微的磕碰痕迹,随后又端来一钵白饭、一碟清炒青菜和一碗豆腐汤。米饭颗粒分明,青菜带着刚出锅的鲜绿,豆腐汤上浮着几滴香油,虽清淡却透着烟火气。你拿起竹筷,慢腾腾夹了一筷青菜送入口中,舌尖漫开蔬菜的清甘,可心神早已如一张绷紧的网,将那二十七个恶僧的面容、身形、甚至握筷的姿势,都一一烙进脑海。

“很好。”你在心底低笑,指尖攥着的竹筷被捏出一道深痕,指节泛白,“二十七个,不多不少,正好凑一场‘血债清算’。”一剑枭首?太便宜这群杂碎了。

卷宗里那些少女的惨状猛地撞进脑海——被掳后残缺的尸身、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案发现场凝固的血渍,杀意如岩浆般在丹田翻涌,几乎要冲破伪装。“你们诱拐良家、摧残少女、毁人满门,罪孽之重罄竹难书。死在剑下,反倒是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我要将你们一个个生擒,废去武功,用玄铁镣铐锁上琵琶骨,押回锦城十字街头游街示众。”你夹起一块嫩白的豆腐,眼神冷得像冰,“我要让全天下百姓都看清你们‘得道高僧’的真面目;要让受害者的亲人亲手啐你们的脸、剥你们的衣;更要让峨嵋派的人亲眼看着——我为他们报了这十年血仇。”

“最后,再将你们凌迟处死。”你慢慢咀嚼着米饭,每一粒米都嚼得极慢,心中的计划如刀锋般锋利,“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我要让你们在万人唾骂中哀嚎,在极致痛苦里忏悔,直到血尽而亡。你们的惨叫,是献给那些冤死少女亡魂的祭品;你们的头颅,便是我送给素净、丁胜雪师徒最体面的‘聘礼’。”

一顿斋饭的时间,你已为这群恶僧安排好了最完美的结局。用完膳后,你放下碗筷,刚要起身,一名十三四岁的小沙弥便走了过来。他眉清目秀,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双手捧着一盏油灯,对你恭敬地躬身:“施主,了凡师叔吩咐小僧带您回客房休息。”

你点了点头,跟着小沙弥走出斋堂。夜色渐浓,寺内的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映着青砖地面,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竹林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声——三更天了。

你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闪烁。

夜,还很长。

你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