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信仰之辩(2/2)

后堂之内,那因旧神陨落而产生的信仰真空,正在被一种名为 “杨仪” 的全新意志飞速填充、塑造、固化。素敏师太那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 “阿弥陀佛”,与那一记彻底抛弃了旧日神只的深深叩拜,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宣告了峨嵋派在精神层面上的彻底投降。

而你这位刚刚完成 “神格篡位” 的新神,却并没有立刻开始享受这场辉煌的胜利。你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审判烙铁,穿透了满堂的敬畏、狂热与臣服,精准地烙印在了那个唯一还在用冰冷恨意支撑着自己不至倒下的绝美身影之上 —— 素净。

她是这座神殿废墟中最后一位拒绝向新神跪拜的异教徒。她的恨,是这片和谐的新生信仰中唯一的杂音。

你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却依旧倔强紧绷的俏脸,那双盛满冰冷火焰的凤目,你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最残忍也最冰冷的微笑。

“素净。” 你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神只在宣读最终判词,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也回荡在她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我来嘉州迎娶你们三人,是因为我觉得做人要有始有终。”

你的声音回荡在嘉州城最气派的宴会厅里,红绸高挂的梁柱仿佛都染上了几分淡漠。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目光扫过阶下三人时,没有半分新郎的热切,反倒像在清点一件早已归置妥当的货物。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那份施舍般的 “道义” 与 “担当”,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裹着最刺骨的轻蔑。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就不嫌弃你的性格。”

—— 轰!!!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比惊雷更震耳。厅内瞬间死寂,连峨嵋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素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她死死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牙齿深陷唇肉,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远不及心口的剧痛来得猛烈。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目,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锅,瞬间燃起滔天怒火。火焰中裹着撕心裂肺的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是素净!峨嵋派数十年来最惊才绝艳的执法长老!二十岁便以 “冰心剑” 名震江湖,二十三岁执掌峨嵋刑律,二十七岁独战丹洛十八盗,是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冰山仙子。她的孤高是崖上青松,经霜不折;她的刚烈是炉中精钢,百炼不消;她的骄傲更是刻入骨髓的信仰 —— 执掌正义,护佑峨嵋,从不容任何人轻辱。

可在这个魔鬼的口中,这些竟然只是一种需要被他 “大度” 地去 “不嫌弃” 的瑕疵?!

这种将她的人格、她的信仰、她毕生坚守的一切,都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评判的傲慢,远比任何酷刑都要让她痛不欲生。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佩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几乎要立刻拔剑自刎,以鲜血洗刷这份深入骨髓的羞辱,以死明志!

然而,你却完全无视了她那足以将人凌迟的目光。

仿佛她的愤怒与屈辱,只是落在肩头的无关紧要的尘埃。你微微蹙起眉,像是在应付一件极其繁琐且无聊的小事,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向她下达了那道最残忍的最后通牒:“你若不愿意嫁我,现在就可以离席。”

素净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离…… 离席?

他竟然让我走?

她准备好了迎接更多的羞辱,准备好了迎接无休止的折磨,她甚至准备好了拔剑相向、与这个魔鬼同归于尽,却唯独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答案。这个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期盼过的念头 —— 逃离他的掌控,重获自由 —— 此刻突然摆在面前,却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是陷阱?还是他真的不屑于强迫?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指尖的佩剑仿佛有千斤重,竟迟迟无法拔出。

“我今天和大家聊了这么久,也算是把峨嵋女婿的情分尽了。”

你完全没有在意素净的挣扎,语气里带着一种 “仁至义尽” 的坦然,为你今天的所有征服行为,盖上了一个 “合情合理” 的印章。那淡漠的语气,比隆冬的寒风更让人心寒。

“锦城那边还要处理极乐神宫的事情,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待。”

你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轻飘飘地移开,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她只是一个耽误了你宝贵时间的路人,甚至不如案上的一杯冷酒重要。

“洞房,都等回锦城再说。”

这句话更是像一把无形的盐,狠狠撒在了她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上!

他甚至不屑于在这里占有她!

她的身体,她的仇恨,她那所谓的最后的抵抗 —— 在他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无足轻重,如此的不值一提!

素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要窒息,意识在混乱与痛苦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就在这时,你做了一件最残忍也最致命的事情。

你转过了身。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防备,你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她面前,姿态坦然得近乎挑衅。宽袍广袖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宣告:

—— 你的决定,与我无关。

—— 你的存在,与我无关。

你的目光越过僵立的素净,转向了那个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依旧神情恍惚的灵清道人。

下一秒,你的语气瞬间变了。

那种充满诚恳与尊重的晚辈姿态,与方才对素净的冷漠残忍判若两人,仿佛刚才那个侮辱人的魔鬼只是旁人:“灵清掌门,您是长辈。小辈在这里再邀请你们一次。”

你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微前倾,语气恭敬,没有半分压迫感:“可愿去安东府考察?”

“我和新生居保证,绝对来去自由。” 你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在场的峨嵋弟子,声音坦荡而诚恳,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逼迫,“你们在场所有人,包括各位弟子,都可以去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看看那个‘劳动创造价值’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你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与方才对素净的残忍形成了刺眼的鲜明对比。素净望着你宽阔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结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