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线回潮(2/2)
凌晨一点整,“星乐会所”门口停了三辆面包,三十来个壮汉鱼贯而入。领头的开口就喊:“规矩不能乱,钱不到位,店得关。”门口两名“秩序员”笑着伸手:“今天内部整顿,明天再谈。”下一秒,厅灯暗到只剩应急指示。街角两辆货车一齐亮灯,人影从车厢里下,步幅一致。两分钟内,局面结束——压肩、控腕、剪式扫踝,干净利落;没人流血,但对方全被按在地上。
陈易扛着相机走来,快门连闪:“拍照、录像、留证。”
顾星阑到场,看了一眼,“打架?”
“防卫。”陈易耸肩,“有摄像、有证人、报警记录在路上。”
“很好。”顾星阑拨通电话:“港区治安署吗?我们这边有冲突,请派人过来备案。”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电话那头“好的”落下,现场的气压像被拧了一格——主动报案,比任何拳头更锋利。
第二天清晨,星乐会所外的玻璃还没来得及换,屏幕上已滚动一条通报:“市区夜场冲突,警方介入,初步判断为业主自卫。”这句话像钉子,敲进了曜阳商圈。
陆家第一次被迫在合法层面留下痕迹。没人直呼其名,但整个行业都明白。更多的目光开始往“新管理公司”的条款里看:人流监控权限、账务数据回传、现金流“优化建议”……每一条都像是为某个旧系统接管预留的接口。
以为能靠媒体反打一波的人,也开始心慌。那天傍晚,城心一家短视频机构临时把“独家爆料”下了架——音频被鉴证机构指出存在“拼接波形不连续”的痕迹。紧跟着,财经圈另一个账号发了篇冷处理的技术贴,拿出“节奏指纹”:某几家“新东家”的资金拍点在统计学上显着同源,波形与三年前的“远秀外地分部”重叠度高。
“波形不会说谎。”林安雨把链接发给顾星阑,站在他窗口边笑,“你不录音、不录像,偏偏记下了最难伪造的东西。”
“谎话能背词,节奏背不齐。”顾星阑淡淡,“把这篇贴子推给两位喜欢讲‘规范’的老记者,再推给港区经侦的邮箱。别署名。”
晚上八点,辰光大厦的灯还亮着。白板上只有四个字:钱、地、媒、人。陈易飞快记录。
“陈易,你盯资金。所有合同、票据、收款二维码,干净到能上新闻。”
“安雨,你去稳场。把那群被吓的老板拉回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抢生意,是保秩序——签‘合规参照店’牌子,十家起步。”
“我——盯人。”顾星阑把笔一摁,“周正那条线,今天上岸了。”
“要不要我调秩序员?”陈易问。
“不用。”顾星阑把风衣搭到臂弯,“他们要来,我就在。”
他果然“在”。
港区b-12旧仓外的停车场,夜风刮得指节发凉。两名黑衣人在车侧摸索,试图撬下雨棚边上的一只“烟感”。顾星阑从阴影里现身,脚下水迹被灯一划,亮出一条冷线。对方先出手,扳手横扫。他身形微转,外格、掀腕、内旋,扳手脱手撞在地面。另一人扑下腰想抱腿,他小腿外摆挡入、膝尖点肩窝,对方一闷声跪下。陈易把塑扣递到他手里,笑:“还是你干净。”
“别伤骨。”顾星阑扣上塑扣,“留人,留证。”远处警灯在墙面上切出蓝红两色,他抬手招呼:“这边,现行。”
第三天清晨,另一条“普通”的通报挂出来:某“文化顾问团队”员工因涉嫌破坏治安技术设备被带走调查。没有名字,只有行业。一石下去,水面起了圈涟。
裂缝开始出现。陆家内部有人主张“撤”,有人坚持“压”,有人夜里匿名给辰光前台打电话,丢下一句“我手里有备份账”就挂断。午后,城西一位看场的老油子提着小箱子出现在“墨亭”,眼神游移不定:“我不求投靠,借你这盏灯,抄一份流程。”
“照着抄。”顾星阑把打印好的三联单推过去,“抄完,你就不是‘你的人’,你是‘流程里的人’。”
那天晚上,第一批“合规参照店”名单贴上去。十家门口立了一块小小的牌:消防合规、治安备案、税务正常。看起来像小学生的“三好生”,却有一种令人生厌不了的安全感。几位老板悄悄把“新管理公司”的合同塞进抽屉底,转身去问辰光的流程表要怎么填。
“你这次太狠了。”林安雨在窗边翻着新闻,语气里带笑,“他们怕的不是你,是制度。”
“怕也好。”顾星阑收起那份匿名u盘,语气更轻,“至少能安静几天。”
有人问他要不要趁势扩张,他摇头:“裂缝刚出现的时候别敲,等它自己塌。”他把视线从江面收回,“人心一松,账就会自己往外流。”
夜深,风从高楼的缝里穿过,吹动桌上的纸。港口的灯从南到北点亮,一盏接一盏,连成一片。有人在阴影里看灯,有人在灯下看表,有人在表上看时间。
这座城的夜,开始改写规矩。旧线退潮,新规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