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息锋之行(2/2)

——楚承泽,澜海楚家,白衬衫、袖口挽到肘,笑容温润,像把锋落进水里。

“你是来看热闹,还是接盘?”顾星阑与他相握。

“看热闹的人太多了,”楚承泽笑意更深,“接盘的,得有手。明晚澜华阁,小局。天龙系子弟多数会到。顾先生有兴趣?我担保,不是鸿门宴——至少,桌上会有好酒。”

【系统提示:支线触发——《楚家外游盟约》。目标:获得楚家外贸体系部分接入权。奖励:商业分析扩展模块。】

顾星阑与他对视一秒,点头:“来。”

楚承泽抬杯示意,临走在他耳边低语:“今晚捅的,是他们的洗线,不是心脏。明天——看心脏跳在哪。”

——

海边的风与酒。

酒店顶层露台,风咸咸的,海光像一层流动的金箔在脚下走。

“你现在走到哪都会起风。”林安雨靠栏,“还能装多久的度假?”

“我在把风向标插对位置。”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亮了一跳,是陈易。

——【星阑:‘临时资产节点’上线。对冲账户x1、资金调度线x2、备用撤离线x1已串好。‘曜阳安防模块’远端镜像完成。白鹤建议:明天宴会不带他,以免动静大;他与‘花狸’在外围做第二圈掩护。】

“看吧,这才叫安心。”他轻轻吐气。

“你呢?”她看他侧脸,“安心了吗?”

“暂时不想当老板。”他举杯。

她笑,低低碰了一下。

海风吹起她鬓角的一根碎发。他忽然伸手,把那根发顺回去,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侧脸没躲,眼尾的光忽明忽暗,像是一瞬的柔,下一瞬的锋。

【系统提示:宿主精神状态恢复中。‘静念心法’对经脉细裂修复效率+15%。】

“你的练劲在变。”她忽然说。

“嗯?”

“以前你的劲,像直线的铁丝,硬、快,但不绕。今天在拍卖行,你转身时,腰劲先起,肩、肘、腕像水。你开始学会‘叠劲’了。”

他想了想:“你也是,你的针更慢了。”

“慢,是为了更快。”她看着夜色,“杀人要用最慢的那一下——这样对方来不及意识到已经死。”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又吹回来。

——

次日清晨,阳光很冷,像一块干净的玻璃。手机在桌上轻震。

【楚承泽:今晚澜华阁,八点。来的人——你认识,他们也会‘认识’你。】

“你去?”林安雨系发。

“去。看看他们的心脏跳得齐不齐。”

【系统提示:副任务锁定——《楚家宴会》。风险:中。建议:建立‘澜海·临时安防节点\/医疗节点’;建议‘曜阳安防模块’下设“澜海分域”。】

“医疗节点,我来。”她拎起医箱,“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在我视线范围内,没人能碰你。”

“别在大众面前打人。”

“我尽量不杀。”

他失笑:“我信一半。”

两人下电梯。镜面里,顾星阑的眼神沉静,像把刀收了锋;但懂刀的人知道,刀身的水纹不会消失,那是这柄刀的出生证明。

——

白天他们继续逛街——更准确说,是在城市里打点线头。

澜海的街道宽,风像从一群高楼之间挤出来的水。两人去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关键节点的地方——旧码头的仓储公司。场地荒,铁皮房子边缘是钙化的白。管理员躺在藤椅里,半梦半醒。

顾星阑没谈钱。他在对方的指路灯上停了两秒,看见灯罩里有一层轻微的盐霜——这是离海太近的标记。然后他转去看堆场调度屏,屏幕左上角有“系统自动重启失败”的黄条。

“你们的调度系统死机多久了?”

“啊?一周多吧。反正现在哪有几艘船。”管理员挠头。

“重启要原厂密钥?”

“是啊。”

顾星阑笑了一下,掏出手机:“陈易,买下这家系统的旧密钥库。价格别压,换个‘定制维护’的名头。”

——【收到。另:通过这条旧码头,我们能把‘澜海物流的影子路径’接出来。它表面废,实际是‘老线转新线’的缓冲阀。】

“你看吧,”他合上手机,“我在度假。”

“你在挖血管。”林安雨无奈,“挖完今晚好止血。”

——

下午,他回酒店睡了一小时。醒来时阳光斜得厉害,窗帘有一条缝。静念心法在体内缓缓转,像有人在筋膜里走过,一步步把干涸的关节润开。他起身,做了十分钟的叠劲练习:脚掌微抓地,膝不过足,腰先起,肩、肘、腕一线下去,拳没出,劲已到。镜子里,肩线比以前松,腰背像一张被调好弦的琴。

【系统提示:‘练劲·三层(稳)→三层(巩)’进度:72%→76%。】

顾星阑垂下手:“还早。”

——

傍晚前,他与陈易通了个视频。

“澜海的‘灰层’渠道确实动过。你昨晚撤拍那下,断的是他们这一周的‘清洗节拍’。”陈易戴着耳麦,身后是半面白板,“他们会用宴会试你。”

“我给他们一个答案。”

“白鹤问,要不要他上。”

“不。白鹤与花狸留在第二圈。第一圈,交给安雨。”

视频里陈易顿了顿,笑了一下:“知道了。”

挂断后,林安雨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套剪裁克制的礼服。

“换上。”

“我以为你喜欢我这身衬衫。”

“我喜欢你不血的衬衫。”

他接过礼服,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晚不穿白。”

“为什么?”

“白色是手术服的颜色。”

她看了他两秒,点头,没说话。

——

夜幕往下沉,像一条慢慢拉开的幕布。远处海面亮了几艘小船的灯。风带着酒和海盐,均匀地吹。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镜子里领口与袖口的线,“今天不杀人。”

“我尽量不救人。”她把医箱关上,“但你知道,我撒谎从不超过三秒。”

他笑,伸手把她的发别在耳后:“去。”

电梯门在一声轻响里合上,倒影里,两人并肩,像两柄收在鞘里的刀——一柄是主刀,一柄是手术刀;于是刀与刀之间,就有了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