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粉笔灰里有硝烟味(1/2)

小龙的手指最终没敢敲下去。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文昭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意压低的、对着麦克风说话的磁性,听着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牙酸。

各位家长,请看。

手机镜头的反光在门框上一闪而过,正好扫到了轮椅上那个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这就是我们正在对抗的幽灵。

一个被战争叙事彻底异化的悲剧样本,他甚至不需要说话,仅仅坐在那里,就是对现代文明教育最大的干扰。

秦翊没动。

他的左手搭在门框那处脱了漆的木棱上,指腹下的触感并不是静止的。

极轻微的震颤,如果不把神经末梢绷紧到极限根本察觉不到。

这震动源自讲台底下。

那是老周把那个原本用来给鱼缸增氧的微型马达,改成了摩尔斯电码的低频发射器,此刻正顺着木地板的龙骨,把信号一路传导到了秦翊的手指尖。

频率很稳,两长一短。

那是t岛东海岸特有的潮汐讯号,也是两栖登陆部队最喜欢的进攻窗口期。

坐在第一排的小满突然动了。

这小姑娘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却透着股野兽般的警觉。

她缓缓抬起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精准地捏住了自己的左耳耳垂,身体向右侧微倾。

那不是什么小动作。

那是秦翊在t岛雨林里教过她的——遭遇携带剧毒蜂群的无人机巡逻时,唯一的生还姿势:护住听觉中枢,最大限度减少热源暴露。

门被推开了。

文昭手里托着一盒粉笔,那是那种最劣质的石膏粉笔,晃动时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那种沉闷的沙沙声,像极了防步兵地雷触发时的引信预紧音。

他大步走上讲台,那种廉价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杂乱无章。

就在粉笔盒被放在桌面的那一瞬间,极细微的白色粉尘顺着盒盖的缝隙溢了出来。

秦翊那只原本垂在膝头的左手,毫无征兆地弹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悬停在了讲台边缘的空气里。

没有风。

但在秦翊的感知世界里,空气是有形状的。

那一缕溢出的粉笔灰,初速大约是0.83毫米每秒。

这速度太慢了,慢得就像是t岛那种湿热午后,刚刚结束炮击的战场上,硝烟颗粒物沉降的速度。

秦翊的掌心瞬间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液蒸发带走了热量,在掌心上方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热对流气团。

那些原本还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粉笔灰,被这股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这点偏转,普通人看来就是灰尘乱飘。

但在小满眼里,那是一条必须被计算的弹道修正线。

小姑娘死死盯着那些灰尘的轨迹,右手迅速缩回课桌底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肚的横梁上极快地比划了一个角度。

后排,那三个平日里最皮的男生像是被通了电。

他们齐刷刷地趴在了桌子上,把右耳死死贴住桌面,左手手指在课桌边缘轻轻叩击。

笃。停顿0.5秒。笃笃。

这节奏不是乱敲的。

这是秦翊掌心汗液蒸发引发空气微振的频率,被这群孩子的大脑自动转译成了另一种声音——那是t岛某处高地上,敌军迫击炮手把炮弹塞进炮管、滑落、击发底火的时间差。

讲台上,老周似乎根本没看见这一幕。

他慢吞吞地从那堆教案下面抽出了一卷泛黄的挂图。

哗啦。

纸张展开的声音很脆,带着年代久远的脆响。

那是一张1979年的边境地形图,纸张已经脆得像炸过的虾片。

老周把它挂在了黑板上。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把挂图上那道深黑色的战壕剖面阴影,斜斜地投射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切过秦翊轮椅的扶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