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17路档案:承座之人(2/2)

广告屏画面突变。水墨扁舟崩解,化作漫天墨点。墨点聚拢,拼成一行血书隶字:

“你让的,从来不是座位。”

字迹未散,所有手印骤然收指!五指如莲花闭合,攥成拳头,拳心朝外,对准我。

然后,齐齐叩下。

不是砸,不是击,是“叩”。

八只拳头,以额触地的姿势,重重叩在各自掌心上方三厘米的虚空里。

咚。

第一声。

我左耳鼓膜应声撕裂,温热液体涌出,滴在锁骨凹陷处,竟带着铁锈与陈年檀香混合的腥甜。

咚。

第二声。

我右膝突然剧痛,仿佛被生锈铁钎贯穿,跪倒在地。膝盖撞上地砖,却没听见声响——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连自己的喘息都成了遥远海底的回响。

咚。

第三声。

我眼前一黑,不是晕厥,是视野被强行“折叠”。上下视野向中间挤压,左右视野向中心收束,最终缩成一条垂直的、惨白的光带——光带中央,悬浮着第八只手印的拳头。它缓缓松开,五指重新张开,掌心朝上,静静托举着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方孔,边缘磨损,铜绿斑驳,钱面“乾隆通宝”四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唯独“宝”字下方,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小点,像一滴凝固千年的血泪。

它就停在我瞳孔正前方,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我甚至能看清铜钱表面附着的、肉眼难辨的白色菌丝,正随我的呼吸微微起伏。

倒计时归零。

广告屏“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但通道并未回归昏暗。

八圈水渍,八张人面膜,八只悬空的手印——它们全在发光。

不是强光,是幽微的、青白色的冷光,如同古墓棺椁缝隙里渗出的磷火。光晕里,水渍边缘的菌丝疯长,缠绕成八条细索,无声无息,朝着我跪伏的方向,缓缓游来。

最前端,已触到我左脚鞋带。

鞋带是尼龙的,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菌丝覆盖、侵蚀、同化——黑色纤维变作半透明,继而泛起青白微光,最后,整条鞋带“活”了过来,像一条冰冷的、湿滑的蛇,顺着我的脚踝,向上蜿蜒。

我动不了。

不是被恐惧钉住。是身体内部,正发生着不可逆的“校准”。

左耳垂那颗痣,灼烫如烙铁;肘弯那道指纹印,开始搏动,频率与远处地铁驶来的轰鸣完全同步;而我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与屏幕上那些手印,分毫不差。

广告屏漆黑如镜。

我看见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脸:惨白,瞳孔扩散,嘴角却向上扯开一个陌生的弧度。

而在那张脸的正后方,幽光里,第八只手印的掌心,那枚乾隆铜钱,正无声旋转。

铜钱背面,原本空白的“光背”处,不知何时,浮现出八个蝇头小楷:

“让座者,即承座者。”

菌丝已爬上我小腿。

它不痛。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古老契约缓缓签署的寒意。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让的不是座位。

是“座”本身——那虚空中无形却沉重的、需以血肉为基、以礼让为契、代代相传的“座”。

而此刻,轮到我了。

我的掌心,正微微发潮。

像刚洗过,又像……正从皮肤深处,渗出第一滴,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