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末班17路的血戳(2/2)

青槐巷口?17路线路图上,根本没有这一站。它的终点站是“北山陵园东门”。而青槐巷,是三十年前就因塌方封死的老城区死巷,地图软件早已抹去所有坐标,连百度街景都显示“该区域暂无数据”。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手机还在。

我掏出它,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但时间显示:00:03。

我点开相册,翻到三分钟前拍的站牌照片。

照片里,站牌清晰,蓝底白字:“17路 末班 23:47”。

我放大,逐字确认。

就在“23:47”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细如蛛丝,却刺目得令人心悸:

“他没等你上车。”

我手指一抖,手机差点坠地。

我猛地抬头,望向驾驶座。

司机依旧笔直坐着,头也没回。

但这一次,我看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一小截皮肤。

那皮肤上,没有痣,没有胎记,只有一道极细的、淡粉色的缝合线,从第七节颈椎凸起处,斜斜向上,没入发际。线头微微翘起,像一只将醒未醒的幼虫。

车,突然减速。

不是靠站,不是红灯,而是毫无征兆地、一点点卸去所有动能,仿佛整辆车正沉入深水。顶灯开始频闪,白光里掺进一丝幽绿,像磷火在血管里游动。

我死死盯住后视镜。

镜中,车厢空荡如初。

可就在那第三排靠窗的空位上,椅面凹陷处,缓缓渗出一点湿痕。

不是水。

是暗红。

它沿着绒布纹理,极慢地漫开,像一滴血在吸水纸上行走,边缘带着毛刺,散发出微弱的、甜腥的暖意。

我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车窗。

玻璃外,黑暗已彻底吞没街道。

没有灯,没有楼,没有路标。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墨。

而就在这墨色中央,两点幽绿,静静浮起——

不是车灯。

是眼睛。

离车窗,不足十厘米。

它们没有眨眼,没有转动,只是凝固在那里,瞳孔深处,映出我惨白的脸,和我左手掌心里,那半张湿透的乘车券。

券面上,邮戳的日期正在融化。

“1987.10.17”变成“1987.10.18”,又变成“1987.10.19”……数字如蜡泪般流淌、重组、加速崩解,最终,所有数字坍缩为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旋涡中心,浮出三个新字:

“你上车了。”

我张嘴,想喊。

没有声音。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那半张乘车券,不知何时,已完全干透。

纸面 crisp 如新,字迹锐利,红章鲜亮。

而我的掌心,干干净净。

没有水痕,没有锈迹,没有一丝潮湿的余温。

只有三道新鲜的、细细的、平行的血线,横亘在虎口之上——

像有人,用最薄的刀片,刚刚划下。

车,停了。

不是靠站,不是熄火。

是彻底静止。

连惯性都消失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我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第三声,还没落定——

车门,无声滑开。

门外,不是青槐巷口。

是一堵墙。

灰砖垒砌,爬满暗绿苔藓,砖缝里钻出几棵枯死的槐枝。枝头,悬着三朵半开的白花。

花瓣肥厚,泛着蜡质光泽。

每朵花心,都嵌着一枚小小的、猩红的——

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