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裂痕（2/2）
“别硬撑了！先退！” 风青依的剑意也传来紧绷的波动。
几乎在陆凡心神动摇、气息出现一丝紊乱的瞬间，对面三位老怪物立刻察觉！
吞星老祖虽然魔躯受创，但那双黑洞眼眸猛地锁定陆凡：“他力量不稳！外强中干！”
蚀魂巫母强忍神魂剧痛，尖啸道：“阻止他！他要逃！”
守墓人沉默无声，但那巨大的血肉行星上残存的眼球，同时射出一道道灰暗的锁链，非攻击，而是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意图封锁空间！
“走！”
陆凡当机立断，强提最后一口灵气，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振！
轰！
周身燃烧的九彩琉璃火焰如同最后的烟花般爆开，璀璨的光芒暂时遮蔽了所有感知，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向四方，将逼近的法则锁链和神识探查稍稍阻隔。
趁此间隙，陆凡左眼之中，墨璇玑早已准备多时的阵纹疯狂燃烧！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陆凡身后悄无声息地撕开，裂缝边缘是急速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复杂符文。
“拦住他！”
吞星老祖怒吼，一只魔掌不顾伤势，强行穿透乱流抓来！
陆凡看也不看，反手将指尖那缕极不稳定的太初剑韵向后弹出，如同丢出一颗危险的炸弹，同时身形毫不犹豫地倒撞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剑韵与魔掌碰撞，引发剧烈的爆炸，空间扭曲。
而那道空间裂缝在陆凡身影没入后，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点逸散的空间波动。
三大魔尊的攻击悉数落空，轰击在空处，将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犁平。
能量乱流平息。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一片狼藉。
吞星老祖胸膛剧烈起伏，暗金血液滴落，黑洞般的眼眸死死盯着空间波动消失的地方，充满了暴怒与不甘。
蚀魂巫母喘着粗气，脸上污血纵横，眼神怨毒至极：“竟让他……跑了！”
守墓人默默收回法则锁链，那颗破损的血肉行星缓缓隐去，他黑袍下的阴影波动着，不知在计算什么。
黑曜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三位魔渊老祖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引动魔渊意志，最终……竟还是让那个金丹期的小子，在她们眼皮底下，重伤远遁！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四块大陆！
……
空间通道内，光怪陆离，无数扭曲的彩色线条飞速后退。
陆凡一进入通道，强撑的那口气便彻底泄去，周身九彩光华瞬间黯淡，琉璃金丹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琉璃光点的鲜血，意识迅速模糊，最后只感觉到两股温暖而焦急的意念紧紧包裹住他即将溃散的心神，支撑着他在这不稳定的通道中穿梭。
“撑住……陆凡……”
风青依和墨璇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担忧。
下一刻，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好似万年。
陆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沉浮，最终被一阵剧痛和两个清晰无比的少女声音拉扯着，勉强凝聚起来。
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狭窄、颠簸的移动空间内，身下是粗糙的木板，每一次颠簸都让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尤其是丹田位置，那枚布满裂痕的玲珑金丹每一次微弱的旋转，都带来针扎似的刺痛。
“……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
一个清冽中带着后怕和薄怒的声音响起，是风青依，“你以为合体境巅峰是什么？是路边的大白菜吗？还敢强行吞噬那老鬼的本源法则！”
“青依，小声些，他刚醒。”
另一个更为温和，但同样充满忧虑的声音响起，是墨璇玑，“不过她说的没错，陆凡。
你刚才看似威风，硬撼三大魔尊而不落下风，甚至反伤他们，但那完全是透支之举。”
陆凡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两个窈窕的虚影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正是风青依和墨璇玑的灵魂显化。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娇羞，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担忧。
“透支？”陆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一股腥甜。
“不然呢？”
风青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虽然只是魂体，却也能看出她眉宇间的焦躁，“九窍玲珑体虽强，但你毕竟只是金丹期！
金丹与合体，中间隔着元婴、化神、炼虚三个大境界，每一个境界都是天堑！正常情况下，合体境修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百个金丹巅峰！”
墨璇玑接过话，语气严肃地分析道：“你能做到那一步，有几个极其特殊的条件。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蚀魂巫母那一梦浮生的诅咒。”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声音带着一丝异样：“那诅咒放大了你心底最深处对自身存在的迷茫，尤其是将蓝星的真实与当下的真实对立起来，这动摇了你的道基，是极大的危机。
但危机也是转机。”
风青依接口道，语气复杂：“我和璇玑……还有那个小渔丫头在幻象中的样子，刺激到了你。
那种害怕失去的极致情绪，引动了九窍玲珑体某种我们之前都未曾完全触及的守护本能，让你在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
“可以理解为，”
墨璇玑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你的身体和灵魂，在那一刻因为极致的情绪共鸣，短暂允许你撬动了更深层的力量。
但那是无根之水，是焚林而猎。
你看你的金丹！”
陆凡内视己身，那枚琉璃金丹上蛛网般的裂痕让他心头一沉。
“看到了吧？”
风青依指着他的丹田位置，虽然外人看不见，但她能清晰感知，“这裂痕就是透支的代价！若非九窍玲珑体本质神异，换作旁人，金丹早就碎成渣了，人也魂飞魄散了！
你以为吞星老祖的法则碎片是那么好吞的？没有我和璇玑强行帮你引导、压制，你的身体早就被那狂暴的异种法则撑爆了！”
陆凡沉默了片刻，回想着之前战斗中那种掌控一切、吞噬天地的强大感，现在想来，确实有一种虚浮不定的感觉，仿佛脚下是万丈深渊，只是被一层绚烂的流光暂时遮盖。
“所以……我能和他们过招，是因为你们……和那些幻象？”他低声问，心情复杂。
“可以这么说。”墨璇玑点点头，“那是特定情境下被逼出的潜力，不可复制，更不可依赖。
你的真实战力，依仗剑阵双绝和九窍玲珑体的特殊性，对抗合体境中期或许能胜利，但在合体境巅峰面前，尤其是吞星老祖那种触摸到法则碎片的老怪物，正常情况下，能逃得性命已是万幸。”
风青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这次能逃出来，实属侥幸。
璇玑燃烧魂力强行开辟不稳定空间通道，我又斩出一剑扰乱天机，才暂时甩掉他们。
但你现在伤势极重，必须立刻找个安全地方疗伤，稳固金丹，否则境界跌落都是轻的。”
正说着，身下的颠簸停止了。
外面传来一些模糊的、口音奇怪但依稀能辨别的叫卖声和交谈声，似乎是一处集市。
墨璇玑凝神感知了一下外界：“我们似乎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地方，灵气稀薄，暂时安全。
我和青依魂力消耗也很大，需要沉寂片刻。
你……自己千万小心。”
两位至尊少女的虚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两点微光，重新隐入陆凡的双臂和双眼。
狭窄的空间内，只剩下陆凡一人，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和脑海中回荡的话语。
原来，那看似威风凛凛的战斗，背后竟是如此的凶险和勉强。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紊乱的灵力，修复受损的金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