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研究(2/2)

现代社会的打磨,加上穿越后经历的生死起伏,以及九窍玲珑体自带的那份逐渐苏醒的、俯瞰凡尘的神性,让他在这种绝境中,反而抛却了无用的恐慌。

哭喊、哀求,对这个明显将他视为研究对象的化神境魅魔毫无意义,只会暴露更多的软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时辰,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幽韵依旧穿着那身便于研究的贴身长衣,缓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化神境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狭小的房间内,带着审视与探究。

她走到床榻前,淡金色的眸子落在陆凡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他维持着修炼的姿势,呼吸微弱,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只有那副缚灵锁和脸上灰扑扑的面具,彰显着他的囚徒身份。

“倒是沉得住气。”

幽韵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打破了寂静,“寻常修士落到这步田地,不是绝望等死,便是想尽办法求饶或交易。

你似乎……很安静。”

陆凡缓缓睁开眼,视线透过面具孔洞,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调整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镣铐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哭有用吗?”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能哭死一个化神境,我现在就哭给你看,所以只能摆烂了。”

幽韵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见过太多囚徒的反应,恐惧、愤怒、谄媚、绝望……却极少见到这种近乎“摆烂”的平静。

这个词很陌生,但结合语境,她奇异地理解了那种“随它去”的意味。

“摆烂?”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变幻色彩的棱晶,“很有意思的说法。

意思是,放弃挣扎?”

“差不多。”陆凡试着动了动被镣铐锁住的手腕,“情况已经够坏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既然挣扎没用,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让自己舒服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叫……止损。

或者,科学分配体能。”

又一个陌生的词,“科学”。

幽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些词汇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语言体系,却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逻辑。

“科学?”

她向前微微倾身,兴趣被勾了起来,“那是什么?某种上古秘法的名称?还是你家乡的修炼理论?”

陆凡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化神境大佬,在跟他讨论“科学”和“摆烂”。

“算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

陆凡斟酌着用词,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比如,观察,总结规律,然后利用规律。

就像你研究魂灵,也需要观察它们的结构,总结它们运行的规律,对吧?”

幽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残次品”的思路,确实清奇。

将她的魂灵研究与一种所谓的“认识世界的方法”类比,角度颇为新颖。

“有趣的见解。”

她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陆凡的身体,“那么,用你的科学方法看看,你现在的规律是什么?金丹破碎,灵力枯竭,魂魄……嗯,暂且不论。

你觉得自己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是一个尖锐的试探。

陆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抬起被锁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根据我粗浅的科学分析,能量守恒……呃,就是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化。

我现在的力量不是消失了,更像是被锁住了,或者转化成了维持我身体不崩溃的状态。

所以,理论上,只要找到正确的钥匙,或者逆转那个转化过程,就能恢复。”

他说的半真半假,夹杂着蓝星的概念,听起来似模似样,又有些云山雾罩。

幽韵听得眸光闪动。

能量守恒?转化?钥匙?

这些说法虽然古怪,但细想之下,与他“魂源至高、肉身不损”的状态,竟隐隐有几分契合之处。

难道他这种状态,真的是某种未知的、更高等的力量转化形式?

“有趣的推论。”

幽韵没有评价对错,只是记下了这些概念,“那么,你觉得钥匙会是什么?或者说,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加速这个逆转过程?”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引导,想看看陆凡会如何“求助”。

陆凡却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这我哪知道?你是专家,我是样本。

样本的职责是尽量保持完整,配合观察。

怎么修理,那是研究员该思考的问题。

这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

幽韵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囚徒”,不仅不害怕,反而以一种近乎超然的态度,把自己摆在了“被研究物”的位置上,甚至还给她划分了“职责”?

这种反常的平静和清奇的思路,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不断撩拨着她作为研究者的好奇心。

她原本只是将他视为一个珍贵的、罕见的样本,但现在,她觉得这个“样本”的内部,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加广阔、更加颠覆认知的世界。

她看着陆凡那双透过面具依然平静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或许,短时间内不剖开他,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她想要看看,这个灵魂和身体都充满矛盾的“东西”,接下来还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很好。”幽韵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慵懒而危险的微笑,“那就好好履行你样本的职责,保持完整。”

她说完,深深看了陆凡一眼,转身离开了静思阁。

房门关上,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

陆凡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必须表现得既无害,又有足够的“研究价值”,既平静,又不能显得过于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