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跟随(1/2)

巨剑斩落的瞬间,残魂叟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凝聚,剑罡之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密流转的银色阵纹!

剑意凛冽,锁死了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而阵纹流转,更将他周遭的魔气乃至空间都暂时固化,让他有种深陷泥潭、动弹不得的窒息感!

“这是什么邪法?!”

他狂吼,骨杖疯狂挥舞,无数厉魂涌出试图抵挡,同时喷出一口本命魔元,在头顶化作一面厚重的幽魂盾牌。

轰!!!

星辰巨剑与幽魂盾牌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银色剑罡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冷油,那些狰狞的厉魂触之即溃,发出无声的哀嚎消散。

巨剑势如破竹,狠狠斩在幽魂盾牌本体上。

咔……咔嚓!

盾牌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在残魂叟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破碎!

“噗!”

本命魔宝被破,心神相连的残魂叟如遭重击,干瘦的身躯剧烈颤抖,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魂力碎片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但这还没完!

那星辰巨剑斩破盾牌后,虽光芒黯淡大半,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千百道细碎的银色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穿透了残魂叟的护体魔元,钻入其四肢经脉要害!

“呃啊!”

残魂叟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剑意在自己体内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万千冰针穿刺,魔元运转彻底停滞,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侵蚀他的道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千年的魂力,正在被那诡异的剑意快速瓦解、冻结!

“走!

快走!”

残魂叟肝胆俱裂,再不敢有丝毫恋战,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魔元,强行冲开周身空间的细微禁锢,化作一道黯淡的幽光,甚至顾不上那些手下,狼狈不堪地朝着昏星坡外亡命遁逃!

主阵者重伤逃遁,蚀魂魔网瞬间失去支撑,哗啦啦消散于空中。

那八名炼虚境执事早已被刚才那惊天一击骇得魂飞魄散,见残魂叟都跑了,更是发一声喊,作鸟兽散。

前一刻还杀机四伏、魔网笼罩的迷魂馆,转眼间便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肆虐的能量余波。

西侧回廊,强行施展禁忌秘术又硬抗冲击余波的幽韵,终于支撑不住,体内沸腾的魔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带来的却是掏空一切的虚弱感。

她眼前一黑,娇躯软软向后倒去。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适时揽住了她的腰肢,避免了摔落。

幽韵艰难地抬起眼帘,模糊的视线中,是陆凡那张平淡无波的脸。

他依旧青衫洁净,仿佛刚才那逆转乾坤、重创合体的一幕与他无关。

可空气中残留的那毁灭性的剑意与精妙到极致的阵法波动,无不昭示着方才的一切真实发生。

是他……轻描淡写间,逼退了魔殿宿老,化解了必杀之局。

近距离感受着这只手臂传来的、浩瀚如星空般的沉稳力量,再回想自己赌上性命也不过勉强阻碍残魂叟一瞬的无力,幽韵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追求一生的魂灵极致,惑心魔殿视若珍宝的古老传承,乃至她自以为傲的“解析派”理论,在眼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力量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何等苍白!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那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绝对碾压!

她怔怔地望着陆凡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以往的贪婪、算计、不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震撼与茫然的情感,最终,尽数化为一种近乎纯粹的、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她仿佛看到了……道之所在。

陆凡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萎靡、眼神却亮得吓人的魅魔,微微蹙眉。

“逞强。”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手臂微一用力,将她横抱而起,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静室之内,先前阵法激荡的余韵已然平复,只留下淡淡的灵气涟漪与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陆凡将幽韵轻轻放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

此时的幽韵,没了平日馆主的慵懒妩媚,也没了对峙时的凌厉决绝。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白皙肌肤下淡紫色的血管脉络隐约可见。

脸颊两侧那妖异的淡紫色魔纹,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紫水晶。

她蜷缩着,身体因虚弱和魂源反噬带来的寒意而微微颤抖,淡金色的眼眸也失去了摄人心魄的光彩,显得有些涣散,长而密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尽管狼狈,但那精致的五官和曼妙曲线依旧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般的美感。

陆凡站在榻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魔元紊乱,魂源因强行施展禁忌之术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股反噬之力正在不断侵蚀她的根基。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层极其柔和朦胧的九色光晕,并不刺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安抚之力。

这是九窍玲珑体本源力量极其温和的一种体现,源于八位至尊融合时最纯粹的生命创造气息。

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幽韵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那缕九色光晕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她冰凉的识海,所过之处,狂暴紊乱的魂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抚平,魔核深处撕裂般的痛楚也得到了显着的缓解。

一股难以形容的安宁感包裹了她,比任何魅魔族的安魂秘术都要纯粹和有效。

她下意识地向着那温暖源头的方向靠了靠,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随着伤势被暂时稳定,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加上这令人卸下所有心防的安宁气息,幽韵的意识有些模糊。

她望着陆凡平淡的侧脸,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们……都说我错了……”

陆凡指尖光芒稳定输出,没有打断。

“惑心魔殿……那些老古董……”

幽韵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忿,“只知道抱着旧观念……说什么魂灵至高……不可亵渎……但凡想深究其结构……便是异端……便是走向毁灭……”

她微微喘息了一下,继续低语,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透过陆凡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念头能让人喜,让人悲?

记忆……到底藏在魂灵的哪里?

那些所谓的完整……难道不是另一种蒙昧吗?”

“我把我的发现……我看到的脉络……给他们看……他们却怕了……说我是织魂者的余孽……要清理门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整个族群视为异类、被追杀的恐惧与孤独。

“我只是……想证明……路不止一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疲惫,“我想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他们……错了……”

说完这些,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帘缓缓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在陆凡的力量安抚下,沉沉睡去。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即便在睡梦中,她依旧未能完全摆脱过往的阴影。

陆凡收回手指,九色光晕悄然隐没。

他看着榻上陷入沉睡的幽韵,此刻的她,洗去了所有伪装,只是一个在追寻自己道路上面临重重阻碍、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孤独行者。

“证明自己对错,何须他人认可。”

他低声自语,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

静室内,只余下幽韵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昏星坡永恒不变的昏暗天光。

陆凡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声,然后食指弯曲,对准他自己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一声脆响。

“嘶”陆凡吃痛,捂住额头,一脸莫名。

紧接着,他脑海里响起风清依又脆又亮、带着明显不满的嚷嚷:“差不多得了啊陆凡!

盯着个受伤的魅魔看个没完,你那眼珠子都快掉人身上了!

她脸上是长了花儿还是刻了无上剑谱?”

与此同时,左眼微微一凉,视野边缘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水波被扰乱般的涟漪,墨璇玑那温和却隐约带着促狭意味的嗓音在他心底悠悠响起:“清依妹妹话糙理不糙。

此女魂源受损,你以本源灵气助其稳定便已是仁至义尽。

如此长久凝视,莫非……真从这惑心魔殿叛徒的魔纹里,看出了什么别致的阵道灵感不成?”

陆凡:“……”

他下意识地想揉揉额头,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傻,只好放下手,在心里无奈道:“风大佬,墨姐,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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