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用脚运剑(2/2)

他双手无力地搭在膝上,指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最显眼的是,在他正前方,那坑洞的中心,一枚拳头大小、内蕴星河的浑圆蓝色晶体,正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至极的本源波动。

柳云瑶瞳孔骤缩!

星辰核心碎片!柳家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那个青年,显然正处于恢复调息的关键时刻,连他们这一行人的靠近都似乎未曾察觉。

“他……他好像受伤了?灵力消耗过度?”柳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跃跃欲试。

其他护卫也呼吸急促起来,目光在陆凡和星辰核心碎片之间来回扫视。

眼前这一幕,说明的问题再清楚不过:

这个神秘青年,赢了。

他以一己之力,斩杀了盘踞碎星渊底不知多少年月的恐怖怪物千眸腐囊。

但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此刻虚弱不堪,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宝物近在咫尺,强敌状态低迷。

巨大的诱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柳家众人的心弦。

柳云瑶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她死死盯着陆凡的背影,又扫过那枚星辰核心碎片,脑中念头飞转。

是趁他病,要他命,夺走这逆天机缘?

还是……

陆凡正内视着缓缓恢复的经脉,风青依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示响起:“来了。

一个金丹初期,带着几个元丹,正在靠近。”

“啊?”

陆凡心里一咯噔,神识悄悄往后一扫,果然看到以柳云瑶为首的那帮人正鬼鬼祟祟地摸下来,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和那星辰核心碎片上瞟。

“我靠,不会吧阿sir?”

陆凡顿时无语,在识海里哀嚎,“经典戏码之杀人夺宝?要不要这么老套啊!我现在这状态,手都抬不利索,灵力见底,跟个病秧子似的,他们要是现在动手,我岂不是只能躺平任捶?我好怕怕啊!”

他这怂了吧唧的念头刚闪过,就感觉自己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虽然还有点发软,但速度极快地、结结实实地在自己脑门上敲了个板栗!

“哎哟!”陆凡痛呼出声,差点从晶石上跳起来。

“怂什么!”

风青依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念呵斥道,控制他手敲板栗的动作流畅无比,“九窍玲珑体乃本尊与众姐妹心血所铸,岂是区区金丹蝼蚁能伤?你这般作态,平白辱没了此体威名!”

陆凡揉着被敲疼的脑门,龇牙咧嘴:“道理我都懂,可风大佬,我现在真是虚啊……”

风青依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嫌弃:“手废了,脚也废了?九窍玲珑体每一寸皆可为剑窍载体,以足驭气,凝剑退敌,有何不可?”

陆凡差点以为自己虚脱出现幻听了:“啥?用……用脚?脚指头怎么凝剑?风大佬你别开玩笑,我这会儿平衡都站不稳……”

话音未落,他左手又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照着自己另一边脑门又来了个板栗!

“哎哟喂!”陆凡疼得直抽气。

“愚不可及!”

风青依意念中带着火气,“谁规定剑非得用手持?你如今魂力微弱,无法以心驭剑,气走周身,由足底涌泉迸发剑芒,或干脆用嘴叼住一柄,以颈发力,难道就不能杀敌了?”

陆凡想象了一下自己金鸡独立,翘着脚用大脚趾发射剑气,或者像叼玫瑰一样叼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跟人打架的画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风大佬,这画风是不是太清奇了点?用嘴叼着剑……那不成江湖卖艺的了?”

“总比任人宰割强!”风青依语气斩钉截铁,“速决!那几人已起贪念,再犹豫,便真要做那砧板鱼肉了!”

陆凡苦着脸,感受着柳云瑶等人越来越近、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一咬牙,心一横:“妈的,拼了!脚趾头就脚趾头!”

他尝试将体内刚刚恢复的那点可怜灵力,笨拙地导向双腿,尤其是右脚。

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经脉艰难下行,到达脚底时已散乱不堪。

他努力回想着凝剑的感觉,憋足了劲,猛地一抬右脚!

一道细弱游丝、歪歪扭扭的金色剑气从他大脚趾尖颤巍巍地射出,飞出不到一米就“噗”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个响动都没有。

陆凡:“……”

柳家众人:“???”

柳明差点笑出声,指着陆凡那滑稽的姿势:“云瑶长老你看!他、他这是在干嘛?用脚……放屁吗?”

就连柳云瑶也愣住了,眼中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一丝荒谬感。

这青年之前那般强横,难道斩杀千眸腐囊的代价真的如此巨大?

竟已虚弱到这般田地?连一道像样的剑气都发不出了?

陆凡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青依在他识海里气得差点灵体不稳:“蠢材!气走涌泉,凝于一点,意与气合!不是让你耍猴戏!”

柳云瑶抬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族人,美眸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换上得体而略显感激的笑容,莲步轻移,独自上前几步,在距离陆凡三丈外停下,微微敛衽一礼。

“这位公子,在下悬圃城柳家外事长老,柳云瑶。”

她声音温婉,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陆凡微微颤抖搭在膝上的手,以及他额角方才自己敲出的淡淡红印,“方才我等在上方,感知到渊底异动,担心有变,特来查看。

没想到竟是公子神威,将那盘踞此地多年的毒瘤千眸腐囊铲除,实在令我柳家上下感激不尽。”

她语速平缓,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敬意:“此獠盘踞碎星渊,不仅阻碍我柳家开采星髓,更时常滋扰周边,实乃一大祸患。

公子今日之举,可谓是为我悬圃城除了一害。”

说话间,她目光悄然掠过陆凡苍白的脸色、虚浮的气息,以及那枚近在咫尺、诱人无比的星辰核心碎片,心中判断飞速流转:气息紊乱,灵力枯竭,连起身都显勉强,方才那滑稽的脚趾剑气更是印证其虚弱。

看来,斩杀千眸腐囊,代价极大!

但她生性谨慎,不会仅凭表象下定论。

此人之前手段诡异,难保没有后手。

于是,她笑容愈发和煦,试探着向前又靠近了一步,语气带着诚挚的邀请:“公子看起来消耗颇大,此地星瘴虽暂退,但残余毒戾仍不可小觑。

我柳家在这坠星山设有据点,备有上好的清心丹与聚灵阵。

若公子不弃,可否移步稍作休整?也好让我柳家略尽地主之谊,答谢公子除害之恩。”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凡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再者,公子似乎对星辰之力颇有研究?我柳家世代钻研星火炼丹术,于接引、运用星力一道,自有独到之处。

观公子方才吸纳星辉之法,玄妙非常,或许……你我双方,有合作的可能?这碎星渊矿脉广阔,核心碎片虽好,但其周边伴生的高纯度星髓矿,亦是价值连城。

若公子有意,我柳家愿与公子共探此渊,所得收益,可按公子的贡献商议分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这一番话,先谢恩,再示好,抛出疗伤休整的善意,最后点出合作共赢的可能,可谓礼数周全,诚意满满。

但每一步靠近,每一个词语,都暗含着她对陆凡真实状态的近距离观察与试探。

只要陆凡露出一丝怯懦、急于答应疗伤、或是对合作条件表现出过分兴趣,都将印证她对其虚弱的猜测。

届时,是“礼”是“兵”,便在一念之间。

陆凡坐在晶石上,听着柳云瑶这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话语,心里直翻白眼:“好家伙,先捧后探,糖衣炮弹加画大饼,这阿姨套路玩得挺溜啊。”

他感觉到柳云瑶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自己身上逡巡,尤其是自己那还不怎么听使唤的手。

风青依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响起:“虚与委蛇,蝼蚁之智。

不必理会,尽快恢复。

若她敢再近前三步,便废其一眼,以作惩戒。”

陆凡心里苦笑:“大佬,我现在这样子,废她一眼?用眼神瞪吗?”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勉强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抬起那双依旧有些发软的手,学着古人样子,随意地抱了抱拳,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和无力。

“哦,柳长老是吧?客气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消耗过度,“除害谈不上,顺手而已。

我这人比较喜欢清静,疗伤就不必了,这点小场面,还撑得住。”

他目光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悬浮的星辰核心碎片,又看向柳云瑶,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合作嘛……听起来不错。

不过这小珠子我看上了,算是我的战利品。

至于周边的矿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柳云瑶瞬间微凝的呼吸和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才慢悠悠地接着说:“等我恢复了,有兴趣的话,再谈也不迟。”

这番话,既没完全拒绝,也没立刻答应,反而摆出一副“东西是我的,合作看我心情”的高姿态,将皮球又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同时,他那有气无力却透着十足自信的模样,让柳云瑶刚刚升起的几分把握,又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人,到底是真有余力,还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