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开路(2/2)

陆凡长啸一声,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张渺侧翼!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招,而是将周身沸腾的暗金剑芒尽数凝聚于拳头之上,简单粗暴,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悍然砸向张渺那清癯的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生芒的特性爆发,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在拳头前方蔓延,仿佛这一拳不仅能打碎山岳,更能砸烂道理!

张渺瞳孔急缩,间不容发之际,将手中竹简往身前一横。

“咚!!!”

一声沉闷如撞巨钟的巨响爆开!

暗金拳芒与古朴竹简狠狠碰撞!

张渺身形剧震,只觉一股蛮横至极、又带着无物不斩锋芒的力量透体而来,护体清气瞬间溃散大半,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飘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持简的手臂微微颤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他看向陆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悸。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蛮干!

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窘境,用最狂暴的方式演绎到了极致!

陆凡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融入虚空,暗金剑芒吞吐不定,如影随形,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只有最直接的劈、砍、斩、刺,每一击都伴随着空间的细微撕裂声,逼得张渺只能不断以竹简格挡、以玄妙身法闪避,那教化万方的浩然正气,竟一时被压制得只能固守!

张渺身形飘退百丈,衣袂翻飞,看似狼狈,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稳住身形,手中那卷出现切痕的竹简非但没有收起,反而被他一抛,悬于头顶,散发出温润却浩瀚的清光。

“好一柄斩破虚妄之剑。”

张渺抚掌,语气竟带着几分赞叹,但随即转为肃穆,“然,天地有序,法则有纲。

小友之力虽利,却如无根之萍,终非正道。

今日,便让老夫为你展露,何谓……规则之境。”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先前那教化天下的浩然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力量。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光线开始扭曲,景象变得模糊,仿佛被投入水中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墨香,虚空中隐约传来无数先贤诵经、学子吟哦的宏大回响。

“域起,春秋简界。”

张渺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刹那间,陆凡只觉得周身空间彻底凝固!

不是之前的阵法压制,而是更深层次的改变!

他仿佛不再置身于玉京城外的天空,而是落入了一卷无边无际、正在徐徐展开的巨大竹简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书写着古老篆文的竹片,每一个文字都熠熠生辉,流淌着法则的力量。

“此地,吾言即法,吾意即则。”

张渺的身影在竹简世界的另一端显现,变得高大巍峨,如同执笔定纲纪的圣王。

他伸手指向陆凡,口含天宪:

“此域,万法归寂,唯文道长存!”

陆凡立刻感到,周身原本沸腾的灵力,那刚刚吞噬而来的磅礴金气,竟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运转瞬间变得晦涩迟滞!

就连双臂剑窍与虚空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这片领域,在强行剥夺他除了“文道”之外的一切力量根基!

“此域,言行合一,心口相印!

妄言者,法理自惩!”

张渺再言,法则随之变动。

陆凡刚想开口讥讽,却感觉一股无形的束缚勒紧喉咙,仿佛只要说出违背某种“真理”之言,便会立刻遭受反噬!

这是言论的牢笼!

“此域,尊卑有序,下不可犯上!

逆者,天地共弃!”

第三道法则落下,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在陆凡肩头,那是源自礼法秩序的无形重压,要让他低头,要他跪伏,要承认那既定的尊卑等级!

三大规则,层层叠加,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法则囚笼!

剥夺力量,禁绝妄言,强定尊卑!

这是读书人的世界,是秩序与规则至上的领域!

在这“春秋简界”中,张渺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无需动用蛮力,只需执笔定下规则,敌人便会自陷囹圄,不攻自破。

“小友,规则之下,众生皆需俯首。”

张渺俯瞰着在规则压制下身形微颤的陆凡,声音平和,却带着裁决之意,“现在,可知天高地厚?”

陆凡低着头,青衫在金辉与规则压制下猎猎作响,暗金色的血液从崩裂的虎口缓缓滴落,在虚幻的竹简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涟漪。

他尝试调动灵力,滞涩难行。

他想冷笑,却被规则扼住咽喉。

他想抬头,那尊卑秩序如山压下。

换做旁人,哪怕是与张渺同阶的洞墟境,落入此等规则领域,也必将束手束脚,战力大减,最终只能被动挨打,或被迫屈服。

但陆凡,却在这极致的压制中,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虚空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倒映着这方规则的竹简世界。

“规则?”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妄言”的束缚,清晰地在竹简世界中回荡,“谁的规则?”

张渺眉头微蹙,感应到陆凡话语中并未引动法则反噬,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只见陆凡缓缓举起了那柄由暗金剑芒凝聚、不再虚幻的长剑虚影,剑尖直指这方世界的“天空”那无数书写着法则的竹简。

“我有一剑,不问是非,不辨尊卑,不理教化。”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剑意便凝聚一分,那被规则压制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尖锐的宣泄口。

“我之剑,便是我的规矩。”

“我之意志,便是此间……唯一的法!”

“斩!”

最后一声,石破天惊!

陆凡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数千剑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轰鸣,那新生的、融合了虚空与金源本质的剑意彻底爆发!

他没有去对抗那“万法归寂”的规则,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桀骜与不屈,尽数凝聚于这一剑之上,向着这方规则世界的“存在”本身,悍然斩出!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剑光,自他剑尖迸发!

它似乎透明,又似乎包含了所有色彩。

它仿佛极慢,慢到能看清剑光中流转的细微法则丝线,又仿佛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这道剑光,斩出的谈不上力量,而是一种概念“否定”!

否定这既定的规则!

否定这强加的秩序!

否定一切束缚与枷锁!

嗤!

剑光过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由法则之力构筑的竹简世界,如同被投入热刀的油脂,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崩塌!

“万法归寂”的规则,被一剑斩破,陆凡周身灵力瞬间恢复奔腾!

“言行合一”的束缚,被一剑斩断,陆凡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尊卑有序”的重压,被一剑斩碎,那如山岳般的压力烟消云散!

剑光所及,竹简世界中的篆文一个个黯淡、碎裂,构成世界的竹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断裂!

“这不可能!”

张渺终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感受到自己苦心营造的规则领域,正在被一种更根本、更霸道、更不讲理的“规则”强行撕裂、覆盖!

那规则,便是陆凡的剑!

便是他那“我即是法”的唯我意志!

咔嚓……轰隆!

春秋简界,彻底崩碎!

景象还原,两人重新出现在玉京城外的天空下。

张渺头顶那卷竹简,“啪”地一声,彻底断为两截,灵光尽失,向下坠落。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看向陆凡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不可理解的怪物。

陆凡持剑而立,周身暗金剑芒吞吐不定,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气势却如日中天。

他剑指张渺,声音冰冷:

“老秀才,你的规矩,破了。”

“现在,该按我的规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