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永锢虚天(1/2)

那一点极致的“暗”触碰到天基炮核心的瞬间。

没有声音。

紧接着,是光。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光,它似乎包含了所有的颜色,又似乎只是纯粹的白,或者极致的黑。

它从四象通天塔的顶端爆发,却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先向内疯狂坍缩,将塔身、将周围的空间、甚至将部分凌霄宝殿的飞檐斗拱都扭曲、拉扯进去,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极不稳定的恐怖奇点。

然后,这个奇点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轰!!!

无法言喻的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火焰与冲击的宣泄,而是“存在”本身被撕碎后引发的规则海啸。

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折射出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景象,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流速的概念。

灵气不是溃散,而是直接退化为最原始、最狂暴的基底,湮灭着范围内的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

玉京城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吞噬一切的混沌球体。

也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彻底爆开的亿万分之一刹那,陆凡体内,三道虚幻的倩影不顾一切地显化而出,将他残破的身躯紧紧包裹。

风清依的剑意斩开前方紊乱的时空乱流,墨璇玑的阵纹在千钧一发之际勾勒出最简短的迁跃轨迹,白浅语的极速法则燃烧到极致,裹挟着那一缕微光,如同被爆炸巨力狠狠抛出的石子,撞入了支离破碎的空间裂缝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陆凡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乃至灵魂深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九窍玲珑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修复着那濒临彻底崩溃的伤体,但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将破碎的瓷片一点点粘合。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满眼都是猩红色,那是干涸和未干的血痂糊住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撞击坑底部,身下的岩石布满裂痕,四周是陌生的、荒芜的山峦。

他试图动弹一下,却引来了更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衫早已化为褴褛的布条,粘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全身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恐怖的裂纹,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坏死组织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内脏碎片的灼热感。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三个与他性命交修的核心窍穴中,三道至尊虚影虽然黯淡得几乎要消散,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传递来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暖流,护住他最后的心脉与神魂。

风清依的虚影双臂模糊,剑意散乱。

墨璇玑的双眼紧闭,阵纹黯淡。

白浅语的双腿虚浮,速度法则近乎沉寂。

她们为了在最后那毁灭爆炸中护住他,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本源。

陆凡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笑,却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他感受着万里之外那逐渐平息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看着自己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残躯,以及身后那三道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曾消散的至尊虚影。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无尽的疲惫,以及更加炽烈的决绝,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沙哑地,对着空气,也对着体内的她们,低声说:

“这次……我们挺过来了。”

陆凡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脏腑撕裂的剧痛。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软垂下,只有指尖深深抠进身下的碎石里,留下五道混着泥泞与血痕的沟壑。

不能等。

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铁钉,钉入他近乎混沌的意识。

小渔……老酒鬼……张老爹……

他们还在那里!

这个念头催生出一种可怕的力量,压过了肉身的哀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燃烧,混合着三位至尊虚影传递来的、几近枯竭的本源暖流,强行驱使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

空间荡开微不可查的涟漪。

不是精妙的遁术,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撞开了虚弱的屏障。

是白浅语仅存的一丝极速本能,混合着墨璇玑对空间坐标的模糊感应,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下一刻,他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从半空栽落,重重砸在原本悬空玉京所在的区域。

不,已经没有玉京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废墟。

曾经悬浮于天的宏伟城池彻底瓦解,巨大的残骸如同山峦般倾颓,断裂的宫墙、粉碎的殿宇、融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瓦砾……混合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死亡景观。

焦黑的土地上空无一物,只有袅袅升腾的、蕴含毁灭气息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万物寂寥的死意。

皇朝大阵早已无踪,那高耸入云的四象通天塔,如今只剩半截歪斜的塔身,如同被折断的脊梁,凄惨地矗立在废墟中心,塔顶光滑如镜,那是被某种极致力量瞬间抹平的痕迹。

他趴在一片尚有余温的焦土上,艰难地抬起头,血污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搜寻着记忆中的方位。

戮魂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深邃的巨坑,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祥的能量余烬。

巨坑边缘,有三团微弱至极的光芒,如同暴风雪夜中最后的三点烛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是她们!

陆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双腿,朝着那个方向爬去。

身体在焦土和碎石上摩擦,留下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距离并不远,却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终于爬到了坑边。

张小渔、李逍遥、张老爹,三人倒在破碎的岩石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他们的身体被一层黯淡的光晕勉强包裹着,那是戮魂柱彻底崩毁前,三人残存的本源与这件邪恶法器最后力量碰撞后形成的、脆弱的保护层。

正是这层光晕,让他们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侥幸存留了一口气。

但他们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张小渔脸色灰败,如同精致的瓷器布满了裂痕。

李逍遥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花白的须发被烧焦。

张老爹更是气若游丝,生命之火摇曳将熄。

他们还活着……但或许,生不如死。

陆凡空洞的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移开,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扫过那折断的通天塔,扫过这死寂的、曾经象征着青龙域至高权力与繁华的悬空玉京。

这一切,都因他那一剑……那一誓……

这就是修真界吗?

力量带来毁灭,羁绊带来软肋,守护的初衷,却酿成更广阔的死亡与痛苦。

为了救三个人,几乎拉上整个皇城陪葬,让这无数生灵瞬间化为飞灰……这其中,又有多少是无辜的?

他感受着体内三位至尊虚影传来的、近乎消失的微弱波动,那是她们不惜耗尽本源也要护住他的执念。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他而承受无妄之灾、此刻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那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牵挂。

痛苦吗?

锥心刺骨。

珍贵吗?

似乎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嘴唇翕动,干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和体内的至尊能听见,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疲惫,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三道与他性命交修的倩影:

“这样的羁绊……就是修行路上……必须背负的东西吗?”

焦土之上,陆凡的喃喃自语被一道突然响起的、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冷哼打断。

“哼……”

声音源自那片最巨大的废墟原本凌霄宝殿所在之处。

堆积如山的残骸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缓缓推开,一道略显踉跄但依旧威严的身影率先显现。

正是轩辕弘毅。

他身上的玄色龙纹常服出现了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脸色苍白了几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也暗淡了些许,显然硬抗下刚才那场毁灭爆炸,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

但洞墟境的威能依旧可怕。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紊乱的虚空便逐渐平复,狂暴的灵气乱流也为之驯服。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这片濒临彻底崩碎的空间。

随着他的现身,其身后,一道道灵光接连亮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