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因果已了（2/2）
陆凡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手足无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看你研究得太入神，帮你提提神！”
他那爽朗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在灵峰上回荡，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就在这笑声达到最酣畅淋漓的时，陆凡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阳光下的泡沫，就在幽韵眼前，倏忽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畅快的大笑余音，还在幽韵耳边袅袅不散。
幽韵怔怔地看着陆凡消失的地方，过了好几息，才猛地跺了跺脚，脸颊滚烫，抱着自己那条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尾巴，用带着无尽幽怨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的嗓音，低低啐道：
“真坏……就知道戏弄人……”
“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我...，真正变成你的人呀……”
……
四象星的云霭在脚下彻底消散，虚空转换间，陆凡已立于一片荒寂之地。
眼前是巨大的、仿佛被星辰硬生生砸出的天坑坠星山。
山体支离破碎，呈现出扭曲的怪异形态，而在山脉最中心，是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和紊乱星辰波动的巨大裂隙，这便是碎星渊。
寻常修士至此，恐怕连维持飞行都困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残力与一种深入神魂的悲怆怨念，足以侵蚀心智。
陆凡却如履平地，一步踏出，身影已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渊底。
周遭的光线迅速暗淡，最终化为一片绝对的漆黑，唯有零星几点来自奇异矿石的幽光，和那无处不在、如同集体哀嚎般的意念波动。
这里的空间压力足以将元丹境修士碾碎，但对陆凡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径直向着那怨念与星辰力量最核心的区域落去。
不知下降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渊底谈不上想象中的逼仄，反而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某种凝固的、闪烁着星屑般光芒的黑色琉璃质。
在这片广阔区域的中心，一团庞大无比、由无数扭曲哀嚎的彩色意念和凝实星力汇聚成的能量体，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悲伤与不甘。
这便是荒墟灵族残存意念的聚合体，是亿万生灵不甘寂灭的执念结晶。
当陆凡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核心区域时，那庞大的聚合体猛地一滞！
原本混乱、充满攻击性的怨念浪潮，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瞬间变得凝滞。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如同海啸般从那聚合体中爆发出来！
无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意念碎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争先恐后地涌向陆凡的神魂，试图传达信息，却又因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
“是…是那道气息！
完美道胎！”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强大！
比我们感知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希望…我们…荒墟灵族…真的有希望了吗？”
“复仇…不，是先活下去…”
陆凡能清晰地“听”到这些交织的意念，充满了绝望中迸发的狂喜，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团庞大的能量聚合体，开口道：“昔日承诺，今日来践约。”
话音落下，他体内那枚代表着生命极致奥秘的第九窍生命窍穴，骤然亮起温润而磅礴的光辉。
神通同命契，发动！
不是简单的灵魂契约，而是生命本源的托付、共生与重塑！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柔和光柱，自陆凡掌心流淌而出，轻柔地笼罩住那团庞大的灵族意念聚合体。
光柱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生命法则，开始梳理那混乱的怨念，抚平狂暴的星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亿万缕纠缠的丝线中，精准地寻找到每一个独立的、微弱的个体意识本源。
这个过程玄妙无比，非创造，而是引导与唤醒，是将散乱的拼图，依照其最初的模样重新拼接完整。
渐渐地，那庞大的聚合体开始分化。
一道道朦胧的、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光团，如同萤火虫般从主体中分离出来。
光团逐渐凝聚，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面容清晰的身影。
他们有男有女，容貌各异，但都带着荒墟灵族特有的优雅与灵动，额间有着淡淡的星辰印记。
此刻，这些刚刚苏醒的意识体，脸上充满了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感受着自身重新获得的、清晰的个体存在，激动得浑身颤抖。
成千上万的光团不断分离，如同逆向的星河，漂浮在渊底空间之中。
所有苏醒的灵族意识，都本能地望向光柱源头的陆凡，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与眼前这个青年建立了某种牢不可破的生命链接，他即是他们存在的基石。
陆凡看着眼前这万千复苏的魂灵，微微颔首。
随即，他目光转向这片死寂的渊底空间。
右眼之中，阵道符文瞬间演化到极致，与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融为一体。
他并指如笔，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面前的空间如同最柔顺的绸缎般被无声无息地裁开、折叠、重塑。
一道道蕴含造化之妙的阵纹凭空诞生，烙印在新生的空间壁垒之上。
眨眼之间，一个散发着朦胧光辉、内部稳定而广阔的全新洞天世界，便在碎星渊底凭空开辟出来！
这个洞天之内，不再是漆黑死寂，而是有柔和如太阴星的光芒洒落，地面是肥沃的灵土，远处有山川虚影，河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适合魂体栖居的灵气，甚至模拟出了一丝荒墟星昔日拥有的阴阳平衡的道韵。
“此后，此地即为尔等新的栖息之所。”
陆凡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一个灵族意识的脑海。
万千灵族魂灵看着眼前这个宛若仙境的新家园，感受着其中与故乡依稀相似的安宁气息，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所有苏醒的荒墟灵族，无论是曾经的平民还是战士，都向着陆凡深深拜伏下去，发自灵魂的感激与宣誓，汇成统一的意念浪潮：
“谢尊上再造之恩！
荒墟灵族，永世追随，万死不辞！”
陆凡坦然受了这一礼。
“好生休养，熟悉新的形态。
复仇或是新生，待你们安定后，再从长计议。”
说完，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将这片新生的洞天与世界，留给了这些重获“生命”的古老族民。
碎星渊底，怨念消散，星力平和，唯有一个新生的洞天静静悬浮，内里星光点点，希望重燃。
……
然而，在同一时间，陆凡双眼深处，那一片独属于阵道至尊墨璇玑的隐秘空间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这里本应是理性与秩序的光辉殿堂，无数由细微光芒构筑的复杂阵纹如同星辰般悬浮、运转，勾勒出天地法则的至理。
但此刻，这座光辉殿堂却在微微震颤，核心处，墨璇玑那由神识凝聚的身影，正僵立在一条突然变得无比刺目、并且正以惊人速度向前蔓延的血色“河流”前。
这条“河流”，是她以无上阵道推演之力，所构建出的“窃道者侵蚀时间线”的直观显化！
河流的尽头，原本预估是一片还能维持三年左右的、相对平静的“缓冲区”。
可现在……
墨璇玑那双能洞穿虚妄、解析万阵的明眸，死死盯着血色河流的末端。
在那里，代表侵蚀的猩红色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安全区域”！
“怎么会……这么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理性如她，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冒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立刻重新催动推演，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周围悬浮的阵纹疯狂旋转、组合、计算，试图找出误差，希望这只是一个错误。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竭尽全力的推演，结果都冷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条血色终点的抵达时间，正在以“天”为单位，急剧缩短！
“三年……两年半……两年……一年零八个月……”
墨璇玑喃喃自语，每报出一个新的时间，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推演的光辉在她眼中明灭不定，最终，一个让她神魂几乎要崩裂的数字浮现出来：
“……不足……一年？！”
这个结果，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她的理性核心上！
上一次借助四象之心校准，得出的三年期限，竟然已经是过于乐观的估计！
现实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
“是因为……太久没有养料了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千万年来，再没有新的至尊诞生并牺牲自己去“投喂”那些窃道者，导致这些以宇宙为食的存在，因为“饥饿”，侵蚀的速度变得越发疯狂和急切！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远比力量上的悬殊更令人窒息。
他们原本以为还有一段宝贵的准备时间，可以用来引导陆凡成长，寻找契机。
可现在，时间仿佛成了一个漏底的沙漏，沙子正疯狂地倾泻而下！
她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个发现告知其他人，告知风青依，告知刚刚苏醒的云梦璃，告知……陆凡。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现在说！
陆凡刚刚突破，融合了道胎残骸，气势正盛，心气也高。
若是此刻让他知道，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世界，可能连一年都撑不到，这种巨大的压力和责任，会不会直接将他的信念压垮？
他毕竟还年轻，灵魂本质再特殊，心境也需要时间成长。
风青依性子刚烈，若知此事，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采取极端手段，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云梦璃刚醒，魂源初定，不宜承受如此冲击。
白浅语……她藏不住心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墨璇玑紧紧包裹。
她独自承担着这个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崩溃的真相，沉重的压力让她那由神识凝聚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