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好狗狗(2/2)
他的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玄舟,尤其是在感知到主控舱内似乎只有三道气息,且其中两道微弱得可怜后,更是张狂:
“喂!
璇玑殿的软蛋们,听好了!
老子是血骷髅团长巴屠!
乖乖打开所有防护,把船和值钱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献上来!
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个全尸,把你们的骨头做成老子的收藏品!”
他话语一顿,淫邪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舱壁,落在陆凡身上,语气更加污秽:
“哟?
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看样子是个主事的?
识相点自己滚出来,跪着求饶,把爷伺候舒服了,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哈哈哈!”
他身后的星盗们也跟着发出阵阵怪叫和污言秽语,各种不堪入耳的挑衅和嘲笑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
角落里,陈玉衡气得浑身发抖,身为璇玑殿弟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更恐惧的是眼前黑袍人的反应。
若是这位被激怒,迁怒于他们……
然而,陆凡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星图中巴屠那嚣张的神念虚影,如同在看一只鼓噪的夏蝉。
陆凡听着巴屠那污言秽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侧头,仿佛在对体内的某人低语:“梦璃姐,看到没?
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有个点子,用他们的魂念做引子,现场编个小曲儿给他们听听,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双眸深处,一点难以察觉的琉璃色光华微微一闪,魂源至尊云梦璃那温柔而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仿佛在他心间流淌而过,一股玄妙至极的灵魂波动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波动无视了星盗船厚重的装甲,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艘敌船上所有星盗散发出的神魂气息,尤其是那个叫得最欢的巴屠。
陆凡双手插在道袍兜里,姿态悠闲,看着星图中巴屠的虚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吟唱某种即兴创作的古怪咒文:“你说你是狼,我看像条狗,对着主人龇牙,实在丑丑丑。
今日点醒你,认主莫再走,忠心护璇玑,才是好狗狗。”
这词儿俚俗不堪,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神魂秘术咒语,倒像是街头混混即兴编的顺口溜。
然而,就在这看似儿戏的“咒文”响起的刹那,灵魂层面的诡异变化发生了!
原本正骂得起劲的巴屠,那嚣张的神念虚影猛地一僵,独眼面罩下的目光瞬间变得茫然,紧接着涌现出巨大的惊恐和……混乱?
他抱着脑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不……不对!
我……我是……我是璇玑殿最忠实的看门狗啊!
我怎么会对着主人的船狂吠?!”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开始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星盗手下,发出了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咆哮:“混账东西!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眼睛瞎了吗?
这是璇玑殿的贵舟!
是咱们的主人!
攻击主人,是想让我巴屠被剥皮抽筋吗?!快!
快收起武器,列队!
行礼!
向主人请罪!”
那些星盗们此刻也完全懵了,他们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被强行扭转了,看着玄舟上璇玑殿的徽记,一种莫名的、无法抗拒的敬畏和亲近感油然而生,仿佛那真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对象。
于是,一幕极其荒诞的景象出现了:
七八艘狰狞的星盗船齐刷刷地收起了攻击阵符,炮口低垂,原本杀气腾腾的灵压变得温顺无比。
星盗们手忙脚乱地在甲板上列队,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惶恐。
巴屠更是操控着他的座舰,小心翼翼地靠近玄舟,然后庞大的身躯在甲板上“噗通”跪下,以头抢地,带着哭音高喊:
“属下血骷髅巴屠,有眼无珠,冲撞主人座舟!
罪该万死!
请主人责罚!
巴屠愿为璇玑殿当牛做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星图中这突如其来、倒反天罡的滑稽一幕,角落里的周牧和陈玉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陆凡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控制台,“成功了!
真成了!
哈哈哈,看门狗!
这效果绝了!
梦璃姐你这配合打得太好了!”
他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星图中跪伏的巴屠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打发一只摇尾乞怜的真狗:“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这次就算了,下次把招子放亮点。
滚吧滚吧,别挡着小爷……咳咳,本座的路。”
巴屠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主人不杀之恩!
谢主人!
属下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忙不迭地带着他那群同样魂不守舍的手下,操控着星盗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星空深处,仿佛生怕慢了一步,那位“主人”就会改变主意。
玄舟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凡略带笑意的余韵和周牧二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陆凡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临时想的认知扭曲小调效果还不错,就是名字土了点。
下次得想个更炫酷的咒语,比如……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咒?
会不会太缺德了?
哈哈……”
他自顾自地乐着,完全没在意旁边两个璇玑殿弟子那仿佛见了鬼又仿佛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眼神。
星盗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舱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只有玄舟引擎低沉流畅的嗡鸣,提醒着周牧和陈玉衡,他们仍以惊人的速度驶向那片他们既熟悉又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星域核心。
……
陆凡似乎对刚才那场“认知扭曲”的小实验颇为满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主控星图。
他的手指在三垣圣城那宏伟的立体影像上随意地点了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喂,角落那俩。
前面那三个大疙瘩拼成的城,就是三垣圣城?
跟俺说道说道,里头啥情况?
有啥好玩的不?”
他的用词俚俗随意,仿佛在问路边摊的包子什么馅儿,与三垣圣庄严肃穆的形象格格不入。
声音在舱室内回荡,清晰地传入周牧和陈玉衡耳中。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是璇玑殿弟子,自有傲气,怎能对这劫持玄舟、视璇玑殿如无物的恶徒有问必答?
更何况,透露圣城信息,无异于资敌!
陈玉衡咬紧牙关,猛地将头扭向一边,用行动表示沉默的抵抗。
周牧也垂下眼皮,打定主意一言不发,就算死,也要维护璇玑殿弟子最后的尊严。
陆凡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两人那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颇觉有趣的笑容。
“啧,还挺有骨气?”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最终定格在陈玉衡身上,“刚才发求救信号的时候,手脚不是挺利索的么?
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陈玉衡心头巨震,对方果然早就知道!
他脸色更白,但依旧死死闭着嘴。
陆凡也不着急,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但陈玉衡却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然后又被一股巨力强行拉扯,四肢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像是提线木偶般被硬生生从角落里“提溜”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剧烈的酸痛和骨骼快要错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说过,希望来的人能有点意思。”
陆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但在那之前,我这人耐心不太好,也不喜欢别人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周牧:“他不说,你说?
还是你想陪他一起摆个造型?”
周牧看着陈玉衡那痛苦扭曲却又发不出大声惨叫的模样,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丝毫不怀疑,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而且可能更惨。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在眼前这个视规则如无物的魔头面前,都是笑话。
“我……我说!
我说!”
周牧几乎是哭喊着叫出来,身体瘫软如泥,“求……求您放过陈师弟!”
陆凡挑了挑眉,又打了个响指。
陈玉衡“噗通”一声摔回角落,大口喘着气,看着陆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再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
陆凡好整以暇地靠坐在主控椅上,翘起二郎腿,用脚尖点了点星图上三垣圣城的方向:“那就别磨蹭,挑重点,说说。”
周牧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抖,开始结结巴巴地叙述:
“三……三垣圣城,是……是我们浮黎古星域的中……中心。
由钧天、紫微、玄枵三块巨大无比的悬浮陆块组成,围绕中心的太初源光旋转……”
“钧天垣是……是璇玑殿总殿所在,还有万邦会盟台,星律裁决所……是权力最重的地方,规矩也最严……”
“紫微垣……是……是各大顶级宗门、世家、学宫还有天阙仙市所在,灵气最浓,天才、强者也最多……”
“玄枵垣……是……是最大的自由港,鱼龙混杂,什么都有……墟市海,情报暗网,星骸斗技场……很……很乱,但也充满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所知的基础信息机械地复述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惶恐。
陆凡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似乎在评估这些信息。
当听到“太初源光”、“学宫”、“墟市海”、“星骸斗技场”这些字眼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听起来,比那鸟不拉屎的阴阳星系有意思多了。”
陆凡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们璇玑殿,在那什么钧天垣,最厉害的是谁?
什么境界?”
周牧冷汗直流,这个问题已经触及璇玑殿核心机密了,但他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说:“晚辈……晚辈身份低微,只……只知道总殿深不可测,有……有殿主和诸位长老坐镇……具……具体境界,非我等巡查弟子所能知晓……传闻,至少也是法则境……”
“法则境?”
陆凡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现出来,“那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两人,重新面向星图。
三垣圣城的影像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来。
“行,知道了。
希望这圣城,别像这条破路和这艘破船一样,让人失望。”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周牧和陈玉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们隐隐觉得,这座屹立星域中心无数年、象征着秩序与权威的圣城,恐怕即将因为这个神秘黑袍人的到来,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玄舟依旧沉默地航行,朝着那片愈发璀璨、也愈发令人不安的星域核心,加速驶去。